灰色丰田海拉克斯皮卡停在更靠外侧的一处施工围挡后面,车厢里码著两卷防水帆布和几根绑带,帆布底下压著约束带、头罩和一套可携式生命体征监测仪。
赛义德坐在黑色道奇的后座,透过贴著深色膜的车窗看向辅路方向。
路灯已经亮了,但光线昏黄得可怜,每隔三十米才有一盏,中间大片区域被棕榈树投下的阴影吞没。
检查站的岗亭里,一个穿迷彩服的伊拉克安全部队士兵正靠在椅背上打盹。
根据情报确认过,这个时段的岗哨只有一个人。
行动组长赛义德看了一眼手表。
七点五十三分。
他抬起手指按住耳蜗里那枚米粒大小的通讯耳机:「各位置就位。保持频道畅通。等。「
耳机里传来三声短促的「哢「——
那是另外三个埋伏点的人用指甲弹了两下麦克风,表示收到。
等待是突袭行动里最磨人的部分。
赛义德把视线从车窗上收回来,闭了一会儿眼睛,在脑子里把整个流程又过了一遍。
截停、破门、控制、束缚、转运。
每一个步骤他都在下午的美军基地训练场上带著这组人走了三遍,用时从四分二十秒压缩到了两分四十秒。
现在只需要那个信号。
七点五十五分。
赛义德睁开眼睛,重新看向辅路尽头翡翠宫酒店的方向。
那边的灯光在棕榈树叶子的缝隙里忽明忽暗,像某种生物的心跳。
同一时刻,翡翠宫酒店大堂。
海珊坐在大堂西侧靠墙的那排深棕色皮沙发上,面前的小圆桌上摆著一杯薄荷茶,茶汤已经凉透了,面上的薄荷叶子沉了底,堆成一小撮深绿色的渣。
从下午四点宋和平从尤素福家返回酒店后,他就一直坐在这里了,期间换了三杯茶,只敢上过一次厕所。
大堂的人流比下午稀疏了不少。
几个欧美记者拖著行李箱退了房往外走,一对穿西装的伊拉克商人在前台扯著什么手续问题,电梯口进进出出的都是些穿便装的承包商和偶尔出现的联合国工作人员。
海珊的目光看起来散漫地落在手里的手机上,但视线余光始终锁在那三部电梯的金属门上方的楼层指示屏上。
七点五十六分。
海珊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三部电梯中间那部的楼层数字,从「5「跳到了「6「。
「7「——
那是宋和平所在的楼层。
电梯很快开始下降……
「7」……
「6」……
「5」……
「4」……
……
叮——
到达一楼后,随著一声电梯铃音轻响,门开了。
一名中年华国男人出现在电梯间里。
浅蓝色衬衫,牛皮旅行袋,左手腕上那块银色表盘的电子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