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和平跟在哈吉身侧,脚步加快,靴子踩在砾石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响声。走到河床边沿时哈吉伸手抓住他的上臂,示意他停下来。
六十秒。
宋和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河床对面的山脊线安安静静,看不出任何人的活动痕迹。
但哈吉说那里有人,宋和平相信他。
哈吉松开了他的胳膊,低声说:「就是现在!快过去!「
两个人同时催动骆驼,跨下了干河床的斜坡。
身后的驼队也同时下了坡。
宋和平没有回头看河床对面的山脊。
他盯著前面哈吉的后背,跟著他的速度一路穿过一百米宽的河床。
骆驼脚下的卵石从大变小,从小变细,然后脚感变成了松软的沙土。
终于,他成功上了对岸。
哈吉没有停。
他带著驼队继续前进了大约两百米,钻进一道浅浅的冲沟,然后才停下。
「好了。「
哈吉的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虽然还是压著嗓子。
「他们没看到。现在继续走,天没亮之前还有一段路要赶。「
队伍重新整队后继续上路。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地形逐渐从平坦的荒漠过渡为起伏的丘陵。
哈吉依然走在最前面,短杖敲地的频率比之前略高了一些,宋和平注意到他每走一段就会抬头看星星,然后用极小的幅度调整前进角度。
凌晨三点左右,哈吉第三次停了下来。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前两次更慢。
短杖横举的幅度更大,整个驼队停住之后他没有立刻向前探查,而是站在原地侧耳听了一会儿。
宋和平把呼吸放轻。
他听到了——
风中隐隐约约传来发动机的声音,距离很远,但方向在前方。
哈吉把夜视仪取出来,沿著一个缓坡往上走了大约五十米,在一丛干枯的灌木后面蹲伏下来。
宋和平跟了过去。
这次他没有等哈吉让他看。
他自己也趴下来,顺著哈吉的目光方向往前看。
前方大约五百米处有一条南北走向的荒原小路。
说是路,其实只是车辙碾出来的两道深痕,在月光下呈现出两条浅色的线条,从南向北延伸到视野尽头。
发动机的声音正在接近。
宋和平在黑暗中眯起眼,看见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