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出头,保养得很好,穿著羊绒开衫,手里拿著手机贴在耳边。
她一边讲电话,一边冲两个孩子挥手,大概是让他们别玩太久,该回来吃早饭了。
阿尔斯兰的老婆,艾谢。
五年前带著孩子离开土鸡国,用「投资移民」的方式拿到北欧居留权。
手续合法,资金来源不明,据说是在杜拜开了几家公司,经营得不错。
江峰知道那些公司是怎么回事。
空壳公司,注册在自由区,帐面上走的是进出口贸易,实际上是在帮人洗钱。
客户名单里有一半是俄国人,四分之一是波斯人,剩下的全是土鸡国本地的富商巨贾。
那些人不方便把钱直接存进瑞士银行,就在杜拜转一道手,让艾谢的公司帮忙处理。
抽水百分之三到五,利润可观。
霍克斯拍了二十几张照片,把相机放下,从防水袋里掏出一平板电脑。
数据线连接,照片一张张传输进去,进度条走得很快。
「头儿,」他压低声音问,「咱们就在这儿干等著?」
江峰没动,眼睛还贴著瞄准镜:「等著。」
「等什么?」
「等电话。」
霍克斯撇撇嘴,把照片压缩打包,通过卫星网络发了出去。
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他把平板塞回防水袋,重新端起相机。
院子里,两个孩子的雪人已经堆好了。
男孩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顶旧帽子,扣在雪人头顶上,歪歪扭扭的。
女孩蹲在雪人面前,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个笑脸。
艾谢挂了电话,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脸上带著笑。
「真好。」霍克斯嘟囔了一声,「真他妈温馨。」
江峰的手指从扳机护圈上移开,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
伊斯坦堡时间比斯德哥尔摩晚两个小时,现在是早晨九点半,伊斯坦堡是七点半,天还没亮。法拉利那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应该先到坎大哈,再从坎大哈转到安卡拉,最后才能落到阿尔斯兰手里。整个过程需要多久?
取决于法拉利那边什么时候动手。
江峰调整了一下瞄准镜的焦距,把画面拉得更近一点。
那个叫埃米尔的男孩正站在雪人旁边,仰著头看他姐姐往雪人脖子上围一条围巾。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照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层薄薄的绒毛染成了金色。
他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笑起来的样子
霍克斯在旁边翻了个身,雪花从他的吉利服上簌簌落下来:「头儿,你说咱们老板现在怎么样了?」江峰沉默了两秒。
「在喝茶吧。」
「喝茶?」
「土鸡国人喜欢喝茶。」江峰说,「红茶杯,加方糖,喝起来很甜。」
霍克斯愣了愣,没听懂这是玩笑还是认真的。
江峰自己也没听懂。
他把眼睛重新贴回瞄准镜上,十字线再一次落在那栋别墅的门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