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迪纳朝门外喊了一声,那个年轻的普什图人又端著托盘走了进来,这次不是茶,而是一大盘烤羊肉和几张薄饼。
他把食物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吃。」阿迪纳指了指羊肉,「路不好走。吃饱了再走。」
法拉利拿起一块薄饼,撕下一片,裹了一块羊肉,塞进嘴里。
羊肉烤得很老,嚼起来费劲,但味道出奇地好,有一股浓郁的孜然和香菜混合的香气。
马吉已经开始吃了,吃相谈不上文雅,羊肉的汁水顺著他的胡子往下淌。
阿迪纳没有吃。
他端著一杯新沏的茶,目光透过门帘的缝隙看向外面的夜色。
「那个调查组,」他忽然说,「什么时候出发?」
「应该是明天。」法拉利说,「最晚后天。」
「路线呢?」
「沿著边境公路向西,去查那几个哨所。具体时间和路线我会让马吉通知你们。」
阿迪纳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法拉利吃完了两块羊肉,喝了一杯茶,然后站起来。
他拎起那两个装钱的帆布包,放在阿迪纳面前的桌上。
「钱你收好。军火的事,我会安排。」
阿迪纳站起来,做了一个手势。
黑胡子的武装人员走进来,把两个帆布包拎了出去。
「我派人送你们出去。」
法拉利摇了摇头。
「不用。让马吉送我就可以。人多了反而扎眼。」
阿迪纳没有坚持。
他走到法拉利面前,伸出手。
这次不是那种仪式性的摊手礼,而是握拳,伸出拇指。
法拉利愣了一下,然后同样握拳,伸出拇指,和阿迪纳的拇指碰在一起。
这是阿塔武装武装人员之间的问候方式,也是信任的最高表达。
法拉利转身走出石屋。
夜风迎面扑来,带著溪水的凉意和篝火的余温。
马吉跟在他身后,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法拉利先生。」
「嗯?」
「你这辈子干过最疯狂的事是什么?」
法拉利想了想。
「也许就是现在。」
两人在黑暗中沿著来时的路,朝著拴驴的地方走去。
科赫桑的夜空没有月亮,星星密得像撒了一把碎钻。
而在几十公里外,菲利克斯正在营房里研究那张标注著哨所位置的卫星图,全然不知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