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坐在一起,开始吃饭。
等到所有人吃完了晚饭,亚历山大帮娜塔莉亚收拾了碗筷,祖耶夫则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
电视里正在播放第一频道的晚间新闻,说的是一些关于国家杜马即将审议的新法案。
杰尼斯爬上了祖耶夫的膝盖,靠在他怀里,用一只手揪著他衬衫的纽扣。
「爷爷,给我讲一个故事。」杰尼斯说。
「什么故事?」
「关于一个士兵的故事。」
祖耶夫把手放在孙子的头上,沉默了几秒钟。
「从前有一个士兵,」他说,声音很低,「他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打过仗。那里有很高的山,山上都是雪。那个士兵走了很多路,遇到过很多人……」
「他害怕吗?」杰尼斯抬起头看著爷爷。
「害怕。」祖耶夫说,「但他不能让人看出来他害怕。因为他是士兵。」
杰尼斯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后来呢?」
「后来,他回到了家。他开了一家修车厂。他有了一个儿子,然后又有了一个孙子。」
说著,祖耶夫伸手捏了捏杰尼斯的脸颊。
「故事讲完了。」
「这么短?」杰尼斯不满意地撅起嘴。
「够了,爷爷有点累了。」
祖耶夫把杰尼斯从膝盖上抱下来。
「娜塔莉亚,带他去洗漱。」
娜塔莉亚从厨房里走出来,抱起杰尼斯,走进了卫生间。
祖耶夫靠在沙发上,看著电视屏幕上闪烁的画面,但什么也没有看进去。
十分钟后,他站起来,关了电视,走进卧室。
……
列宁街15号楼外面,一辆开著一丝窗户的灰色斯柯达明锐停在街角,距离楼门口大约一百五十米。
车窗上蒙著一层薄薄的雾气。
阿列克谢拿起对讲机。
「巢穴,这里是盯人一号。目标已返回住所。约21时05分回到家中。目前未见任何异常活动。灯光于22时01分熄灭。重复,未见任何异常活动。完毕。」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做出回复:
「收到。继续保持观察。天亮之前不要撤,在叶甫根尼打电话给宋和平之前,都给我盯死这个祖耶夫。」
阿列克谢把对讲机放回杯托里,看了一眼马克西姆。
马克西姆没有说话。
他从车里储物箱里翻出一袋干面包,掰了一半递给阿列克谢,另一半自己吃了起来。
两人在车里坐著,盯著那条空旷的街道和那扇锁著的楼门。
列宁街15号楼4楼的窗户里,没有灯,没有人影,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