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厨子」认识的时间,比认识宋和平还长。
虽说这些年「厨子」自己跑回俄国发展,基本很少联络。
但彼此的关系还是保持不错的。
墙上的挂钟指向六点。
司机从侧门走进来,手里拿著车钥匙。
宋和平朝众人扫了一眼,起身,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提起了自己的背囊。
「走了。「他说。
推开那扇浅绿色防盗门的时候,院子里的晨光还没有完全铺开,但东方远处山脊上方已经出现了一道窄窄的橘红色光带。
那棵法桐的树冠在微明中呈现出深青色的轮廓,叶片上挂著一层薄薄的夜露,在微弱光线里闪烁著细密的银光。
宋和平坐进那辆黑色丰田越野车的后排。
司机发动引擎之后没有立刻松手刹,而是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边境?「
「嗯,伊利哥北部边境。「
车子平稳地驶出铁门,沿著那条种著法桐的街道朝波斯南部边境方向开去。
街道两侧的店铺大多还没有开门,偶尔有一两个推著板车卖早点的老人从人行道上经过。
远处某座清真寺的尖塔在晨雾中露出一个模糊的锥形轮廓,塔顶的金属新月反射出那第一缕橘红色的晨光。
宋和平靠在后座里,看著车窗外的城市从沉睡中慢慢醒来。
路边的灯杆上悬挂的宣传横幅在晨风里轻轻摆动,上面印著波斯文和一张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的头像。
他认得那是「忠诚「和「抵抗「两个词。
收回目光,宋和平从内袋里掏出那本深蓝色的寇尔德护照。
这可不是假护照。
是货真价实埃尔比勒地区政府颁发给自己的。
自己到现在,还是他们政府的「顾问」。
车子驶上了通往边境的公路。
德黑兰在身后渐渐缩小成一片灰黄色的轮廓,前方的天际线越来越开阔,晨光沿著地平线铺展开来,把整片天空从深紫一直染成浅金。
宋和平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把接下来的步骤默数了一遍——
入境巴克达。
联系革命卫队线人。
搜集信息,确认扎赫迪的藏身处。
等「灰狼」的人到摩苏尔。
制定抓捕计划。
把人活著带回波斯。
每一步都有变量,每一步都有风险。
但他做这一行已经足够久了,久到能够坦然接受变量和风险本身才是这份工作里唯一确定的东西。
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就是抓个活人而已?
自己好久没有亲自动手了。
想到这,他反而兴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