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拉利的呼吸变得粗重了一些。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步,停下来。
波斯地毯上的花纹在他脚下被踩得变形又恢复。
「宋本来今天就能出来的。」
他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焦躁都混合在一起,语气略显激动:「就差那么一点。就差他妈的一点。」
「我知道。」
「你那边现在什么情况?」法拉利转过身,盯著西蒙,「每年几百万顾问费给你拿著。你在华盛顿的关系网呢?你的人呢?不能从华盛顿那边入手,或者从cia入手,找个借口把这家伙调回去?或者,再不行,我们就把调查组再杀一次!」
西蒙抬头看向法拉利,脸上的表情仿佛是一个成年人在看一个天真的孩童。
他想讥讽对方,甚至冷笑。
最终还是没这么做。
因为,西蒙太了解这个人了。
宋和平出事以来,最坐不住的就是法拉利。
他和宋和平是一起从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交情,从一无所有到现在把音乐家防务做到全球私人军事承包商前列。
二十多年的生死兄弟,一个被扣,另一个就不可能坐得住。
「你冷静一下。」西蒙说。
「我很冷静。」
「不,你不冷静。」西蒙冷声道。
法拉利的眼睛眯了起来。
「谁说我不冷静?」
但他的声调显然变低了,似乎意识到了之前的不理智。
「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多利亚诺那组人,一个坠机事故就全解决了。干净利落,到现在也没人查出什么来。大不了——」
「你听我说。」西蒙抬手打断了他,态度很坚决,「你现在说的正是我要跟你谈的事情。但你必须先搞清楚你的对手是谁。」
法拉利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他能控制住自己的手和声音,但他控制不住太阳穴上暴起的青筋。
「好,你说。」
西蒙把凉茶推到一边,身体微微前倾。
「菲利克斯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一个完整的调查组,全是以前情报系统里从事黑色行动的人,而且,都是以前不受我重用的人,彭裴奥很聪明,估计他也怀疑我有问题了。」
法拉利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这说明什么?」
西蒙不需要他回答就继续说下去。
「说明华盛顿那边根本不信任原来的体系。他们专门从外围调的人。而且我收到的消息是,这次调查组的授权范围非常大,大到可以绕过驻阿美军指挥部,直接调取任何人的档案、通话记录、行动日志。」
「多大?」
「可以随时扣押他们认为有嫌疑的任何人。」
法拉利的眉毛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