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宋和平人在农庄,所以不可能在这里出现。
车速太快了。
近光灯照亮的范围有限,他只能看到前方大约八十米的路面,而两侧的黑暗区域完全超出了车灯覆盖的范围。
那些玉米地、那些防风林、那些干涸的排水沟。
白天看著无足轻重的普通地形,到了夜里就是天然的伏击场所。
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腰间那支斯捷奇金自动手枪的握把,拇指轻轻推开枪套的锁扣。
他压低声音对司机说道:「过了前面那个弯道,有一片玉米地,收窄路段,两边都有排水沟,那里地形复杂,稍稍减速,过了那段之后加速冲过去。「
司机点了点头,双手在方向盘上转出半个弧度,车子以一个流畅的弧线驶入弯道。
车头灯光的扇形区域扫过弯道内侧的土坡,枯草和裸露的黄土在光柱里一闪而过——
轰——
第一声爆炸是从车队最前方响起的。
那枚遥控式阔刀地雷埋在路面右侧的一丛野草中,定向爆破面精确对准了公路中轴。
起爆的瞬间,七百颗钢珠在c-4炸药的推动下以超过一千二百米每秒的初速横向喷射,形成一道宽六十度、纵深超过五十米的扇形杀伤区。
打头的「虎」式装甲越野车几乎是在毫秒之间被这道钢珠幕墙扫中,玻璃窗上出现一片细密的白点。
头两辆都是装甲车,玻璃是防弹的,还能防住这种阔刀地雷爆炸时天女散花般射来的钢柱,但后头的两辆普通军卡上的人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随著剩下的几个阔刀地雷被遥控起爆,足足一百米范围内的路段毫无死角被全面覆盖。
第一辆卡车司机的身体像被一把无形的巨锤从右侧砸中,左半侧的肋部、肩胛骨、上臂被几十颗钢珠同时穿透,人体组织在高速动能的作用下瞬间崩解,鲜血和碎肉从车门的缝隙里呈扇形喷溅出来,在仪表盘和前挡风玻璃上糊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方向盘失去了控制,车轮向左猛地一偏,车身斜著冲出路面,右前轮撞上排水沟的沟沿,整辆车以一个四十五度的侧倾角度翻倒在沟里,底盘朝天,轮胎还在空转。
第二辆紧随其后。
如果阔刀地雷的布设者经验不足,钢珠杀伤区可能会因为射界问题而被削弱效果。
但显然,布设者有极其精确的火力计算。
钢珠幕墙的垂直覆盖范围集中在距路面一米到两米的高度区间,正是车载人员车窗和车厢的高度。
挡风玻璃在钢珠的密集打击下瞬间被洞穿,坐在副驾驶上的一名乌东武装指挥官内脖颈处被一颗钢珠贯穿,气管和颈动脉同时断裂,血液像高压水枪一样从撕裂的伤口喷射出来,喷在驾驶座的靠背上,把司机的后脑勺染成了深红色。
司机本能地猛踩刹车,在路面上拖出两条焦黑的轮胎印,车身歪斜著停在了路中央,发动机盖冒出一股白烟。
货厢里的乌东士兵在爆炸发生时毫无防备,大多数人都靠著车厢板坐著、甚至躺著。
阔刀地雷的钢珠幕墙扫过卡车驾驶室,挡风玻璃被击碎,司机和副驾驶几乎在同一瞬间失去了生命。
但更要命的是钢珠穿透了货厢薄薄的铁皮蒙板,在密闭空间内形成二次跳弹杀伤,金属蒙皮把钢珠的弹道打乱,让它们以更加不可预测的方向在货厢内壁之间反复弹射。
乌东武装士兵的惨叫声、骨头碎裂的脆响、金属撞击的叮当声混在一起,从货厢里爆发出来,像地狱的合唱团开了场。
浓稠的血浆从车厢板底部的缝隙里淌出来,沿著公路的路面漫延开,在近光灯下映出一片暗沉沉的黏腻反光。
别列杰夫在第一声爆炸响起的同时就做出了反应。
他整个人从副驾驶座上猛地向左侧车门方向倾倒,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护住头部和颈部。
一直窝在手中的手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滑到了脚垫上,但他根本没时间去捡。
阔刀地雷的钢珠擦著「虎」式的庄家车身侧面扫过,在后车窗上留下几道放射状的裂纹,但没有穿透。
「下车!」
别列杰夫冲司机大吼一声,立刻伸手推开了副驾驶侧的车门,双脚一蹬车身框架,整个人从座椅上翻滚出去,落在路面的碎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