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萨马林的秘书闪身而入。
年轻的面孔,金发剪得很短,戴著一副细黑框的眼镜。
但他的表情和平时那种公事公办的平静不太一样。
平时,秘书都是一副扑克脸,做事一丝不苟。
但此时,这家伙眼角有笑意,整张脸给人一种「憋著好消息没说「的感觉。
「将军,有个情况想请您看看。「
「什么情况?「
秘书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攥著一个遥控器。
他快步走到办公室东南角的矮柜旁边。
那上面放著一台六十英寸的液晶电视,平时只用来播放格鲁乌内部会议系统的连接信号,很少打开其他频道。
秘书弯腰按下电视的电源键,屏幕亮起之后他用遥控器切换了输入源,把信号从内部会议频道调到卫星电视接收器上。
「鸟克篮国家电视台正在直播。「
秘书说,一边调著频道一边回头看了萨马林一眼。
「他们的实时新闻频道,正在直播基辅市郊机场爆炸事件的现场报导。「
屏幕上的雪花闪了两下之后稳定下来,画面切到一个宽幅的远景镜头。
萨马林认出那是基辅郊外空军基地入口处的道路,画面里可以看到两辆消防车的红色车顶在白色烟雾中若隐若现,更远处是几栋建筑的残骸轮廓。
那是羁留区和二号机库的位置,黑烟已经不像清晨时那么浓烈了,但还是有灰色的余烟从废墟底部缓慢升腾起来,在灰白色的天幕上拖出一道道模糊的痕迹。
镜头拉近了一些。
画面里出现了消防员正在废墟边缘用水枪喷淋残骸的场景,水柱落在烧成焦黑的碎砖和扭曲的金属框架上,激起一团团白色的水蒸气。
旁边的空地上停著几台挖掘机,履带上沾满了泥灰和碎屑。
整个场景弥漫著一种被暴力碾压过后的满目疮痍。
记者站在镜头左侧的一个位置上,话筒举在胸前,身后是两辆并排停放的救护车。
她穿著深蓝色的羽绒服,围巾裹住了大半张脸,但说话时呼出的白气还是不断从围巾边缘冒出来。
电视屏幕下方滚动著鸟克篮语和英语双语字幕。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今天清晨大约七点二十分左右,基辅郊外这座空军基地内发生了至少三起连环爆炸。爆炸源头集中在基地东侧的仓库平房和机库区域。消防部门在接到报警后第一时间赶赴现场,目前火势已基本得到控制,但建筑物损毁情况极为严重。据现场目击者和军方内部人士透露,仓库区的主体结构已经完全坍塌,二号机库也遭到了彻底摧毁……「
记者停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小本子,然后抬起头继续对著镜头说:
「关于伤亡人数,目前尚未公布官方确切数据。但据本台从医疗机构内部渠道获得的消息,送往附近医院的伤员总人数超过六十人,其中部分人员伤势严重,正在接受紧急手术。另有未经证实的消息称,乌对外情报局局长普罗科普丘克也在此次爆炸中受伤,目前已被送往医院救治,具体伤情不明——「
萨马林听到「普罗科普丘克「这个名字的时候,端咖啡的手在嘴边停住了。
他将杯子慢慢放下,目光重新聚焦在屏幕上。
记者还在说:「有分析人士认为,此次袭击的规模和精确度明显超出普通破坏行动的水平,极有可能是境外情报机构策划的定点打击。目前基辅方面已加强全市范围内的安全警戒,机场周边的道路也被封锁。本台记者将持续为您关注事态进展。「
画面切换了。
电视屏幕从现场远景切到了近景的人物采访画面。
背景是一家医院的入口处,白色建筑外墙,急诊通道的蓝色标牌在画面的左上角露出一角。摄像头正对著一个站在门口台阶上的中年男人,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
左臂袖口处别著一枚乌对外情报局的徽章别针,金色的鹰形盾牌在镜头下反射出一点微光。
男人的脸不知道是气温太低还是别的原因,看起来白得有些发青。
「是邦达尔……」
萨马林盯著画面里的男人,轻声道出了对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