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子是德国梅森的瓷器,白底蓝花,边缘描著金线。
酒杯有四只。
一只大的红酒杯、一只稍小的白酒杯、一只香槟杯,还有一只极小的利口酒杯。
每只杯子都是奥地利力多水晶,壁薄如纸,在吊灯下折射出柔和的光芒。
餐桌的正上方是一盏威尼斯穆拉诺玻璃吊灯,乳白色的玻璃灯罩像一朵倒悬的百合花,光线透过灯罩洒下来,在桌布上投下温暖而柔和的光晕。
房间的角落里摆著一架三角钢琴,琴盖上放著一只银质冰桶,里面镇著一瓶香槟。
「宋先生,请坐。」
管家的手指向中间那个位置。
宋和平坐下。
正对面是落地窗,窗外是一个小型的露台,露台外面就是大海。
暮色已经完全降临,海面上只剩最后一抹暗紫色的光,像是某种即将熄灭的余烬。
不到一分钟,餐厅的另一扇门被推开,杰弗里和安德鲁一起走了进来。
杰弗里换了一身衣服。
白天的亚麻衬衫换成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那种标准化的微笑,看起来像是从某本贵族生活方式杂志的封面上走下来的人物。
安德鲁走在杰弗里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也换了衣服,没穿下午那条海绵宝宝沙滩裤,而是换了一套炭灰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领带是暗红色的,系得一丝不苟。
不知道是不是酒醒的缘故,他的眼睛快速地在宋和平脸上扫了一下,然后有些尴尬地移开。
「宋先生,让你久等了。」杰弗里走过来,伸出手,「下午休息得怎么样?」
宋和平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
「很好,谢谢。房间很舒适。」
杰弗里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点。
「那就好。」杰弗里松开手,转向安德鲁,「殿下,你和宋先生应该已经认识了,我就不多介绍了。今晚就我们三个人,随便聊聊,不要太正式。」
他说「不要太正式」的时候,管家正从冰桶里取出那瓶香槟,用白色的餐巾擦干瓶身,然后以一种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打开瓶塞。
一声轻柔的「啵」响,一缕白雾从瓶口升起。
「唐培里侬2013年份。」
管家一边倒酒一边轻声报出酒名。
「杰弗里先生特意为今晚准备的。」
金色的酒液注入水晶杯,气泡细密而持久,在灯光下像是无数颗微小的钻石在舞动。
宋和平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口感确实不错,但他喝不出来这和他喝的那些几百块钱一瓶的香槟有多大区别。
在他看来,酒就是酒,不管是几千块一瓶还是几十块一瓶,喝到最后的作用都是一样的。
管家倒完酒后退到门外,轻轻关上门。
餐厅里只剩他们三个人。
杰弗里举起杯子。
「来,为我们今晚的谈话,为我们共同的未来。」
三个人碰了杯。
安德鲁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目光在宋和平和杰弗里之间来回移动。
「宋先生。」
杰弗里放下酒杯,靠进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中午我们在庭院里谈了一些关于你个人安全的事情。但有一件事,一件最重要的事,我中午还没时间跟你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