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桑德推门而入。
多利亚诺站在办公桌后面,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皮肤保养得很好,看不出在战区待过一周的痕迹。
他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眼睛从镜片上方看向桑德,目光里带著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审视感。
不是军人之间那种「我在评估你有没有威胁」的审视,而是官僚体系里那种「我在判断你有没有用处」的打量。
「桑德指挥官。」多利亚诺没有伸出手,只是对他微微点了下头,那姿态像是在示意一个服务生靠近些,「请进来,把门关上。」
桑德走了进来,随手带上了门。
他没有坐下,也没有主动开口。
他站在房间中央,目光平静地落在多利亚诺脸上,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既没有军人对上级的恭顺,也没有下级对高级文官可能有的拘谨。
多利亚诺显然注意到了这种冷淡。
他把文件放到桌上,摘下了眼镜,用两根手指捏著眼镜腿,靠在办公桌边缘,双臂交叉在胸前,用一种「我来和你谈谈正事」的语气开了口。
「桑德指挥官,我想来之前你的升级已经跟你明确了任务,现在你就可以开始接手我们调查组的安保工作,至于时间表和行程,我待会会让人给你送过去,不过我可以提前给你一个提示好让你做好相应的猪呢比,我和我的团队明天下午会乘坐直升机前往科赫桑。」
桑德依旧没动,站在那里像根木桩。
多利亚诺继续说道:「你需要做的是,第一,明早八点前,接管所有安保力量,包括接管原来负责我们的美军陆军士兵的指挥权。第二,确保调查组的办公地点和直升机机库的绝对安全,确保我的人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暴露在风险之下。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好像是在确认桑德有没有在听。
桑德看著他,还是面无表情。
「第三,有任何异常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而不是向你的直属上级汇报。」
多利亚诺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带著一种「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的暗示。
「这次调查的直接汇报对象是华盛顿,所有安全事务的直接负责人是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桑德说。
多利亚诺似乎对这样简洁的回答有些不满意,他盯著桑德看了两秒钟,好像在期待他会多说些什么。
也许是一个「yessir」,也许是一个保证,也许是什么能让这个高级文官感到安心的东西。
但桑德令他有些失望,依旧像根木头一样杵在那里,似乎在等待自己把要说的话说完。
「很好。」
到临了,多利亚诺终于放弃了要桑德给出自己期待的回答的执念。
他移开了目光,重新戴上了眼镜,转身去翻桌上的文件。
这个姿态明确无误地表明:谈话结束了。
他的注意力已经从桑德身上转移到了那些花花绿绿的分页标签上,嘴里吩咐道:「明天下午两点,直升机停机坪,你的小队先到。如果有其他问题,找我的助手协调。」
「明白。」
桑德还是给出一样单调的回答。
说完,他转过身,拉开办公室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