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维亚」总部值班副手亨德森从床上弹了起来。
红色警报灯在黑暗中闪了三次,每次间隔零点五秒。
亨德森没有开灯,直接在黑暗里穿上了裤子和鞋子,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手枪插在腰带上,然后一路小跑穿过走廊进入了通信中心。
他站在罗伯茨身后看了屏幕十秒。
「是三号安全屋。「罗伯茨说:「所有信道离线。人员呼叫无应答。信号在十分钟前中断,之后未恢复。「
亨德森沉默了。
他不是一个会在紧急情况下问「你确认吗「这种废话的人。
他从屏幕上调出了最后一个心跳包里的末端节点数据。
安全屋内的监测系统在最后十分钟内记录到了不正常的信号波动,然后所有特工个人的通信终端节点的信号逐一归零。
这不是断电导致的信号丢失,断电会让所有节点同时离线,而不是逐个归零。
逐个归零意味著人员在十五秒内被逐一射杀。
最后一个离线的节点编号属于扎赫迪。
亨德森转身走向了通信中心北侧走廊尽头的那扇没有标牌的门。
门锁是生物识别的,他的右手拇指按压在扫描面板上三秒后,锁芯解开了。
门内的房间大约二十平方米,布满了显示器、加密电话终端和卫星链路控制器。他在其中一张红木办公桌后面的转椅上坐下,然后用手指按住了桌面右上角的一个黑色按钮。
那个按钮连接到了大楼二层的另一间卧室。
两分半钟后,佛格森穿著睡袍冲进了指挥中心。
他的睡袍是深蓝色的,棉质,左胸口袋上绣著一个小小的字母「k「。
那是卡维亚的代号缩写,外人看不懂。他的头发是灰色的短发,在匆忙中没有梳理,有几簇翘在额头上方。
他的肤色在指挥中心的冷白色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调,像是刚从一个噩梦中被拽出来的人会有的那种脸色。
两分钟后,他站在了指挥中心中央的大屏幕前方。
屏幕上显示著三号安全屋的实时状态面板。
红色的「失联「大字占满了屏幕中央,周围是所有的通讯数据信号的最后曲线。
佛格森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过了那十八条曲线。
对著屏幕看了大约十五秒。
佛格森没有问任何关于时间线或技术细节的问题。
亨德森站在他身后三步的位置,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面,等待他的判断。
罗伯茨坐在操作台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也等著他的指令。
到临了,然后佛格森开了口。
「我估计扎赫迪还活著。「他顿了一下:「入侵者用了大概十到十二分钟完成了全部清场。节奏紧凑到几乎没有时间窗口让我们的人组织抵抗。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不是一般的雇佣兵。他们必须要有精准的定位,要在我们的人完全没准备的情况下同时发起多方向突入,还要在内场压制中保持零阵亡或者接近零阵亡。「
他转过身来看著亨德森。
「是宋和平的人。「他说:「这是他反制的开始。从他被抓的那一刻,他就在算这个。「
亨德森点了点头。
「扎赫迪被活捉了,那么,对方的目标是扎赫迪——「
「他们就不会把他留在伊利哥。「
佛格森打断了亨德森的话,眼睛重新落回屏幕上。
「他们会把他往西北方向带。过边境。送到波斯境内的革命卫队那里。扎赫迪知道我们波斯网络里每一个线人的代号、接头方式、安全屋位置。他参与招募了德黑兰那二十七个人,伊斯法罕那十三个,设拉子的石油部线人,还有革命卫队圣城旅内部多达121个中高级军官……他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如果革命卫队从他嘴里撬出这些名字——「
说到这,佛格森的下颌肌收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