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阵钝痛从脖颈处传来,但这痛感短暂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因为随之而来的是天旋地转——他的视角发生了剧烈的偏转,先是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躯还站在原地,脖颈处的伤口平滑如镜,鲜血正以惊人的速度喷涌而出,在空中画出一道鲜艳的弧形。
他看到了对面的墙壁上,溅开了一朵又一朵猩红的花。
他看到了头顶天花板上的横梁在旋转。
他甚至看到了自己的嘴唇还在微微翕动,仿佛还想说些什么,却已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介铭纹境修士,在这个世界的金字塔中已算得上中坚力量,可以在一座中型城池中称王称霸,连城主都要以礼相待。
但在这一刻,在那个头顶悬着十一个洞天的少年面前,他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就像是一根脆弱的苇草被镰刀割断,就这样没了。
从秦风动身到剑落,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呼呼…!”
一阵不知道从哪里灌进来的冷风吹过五楼,卷起刚刚落定的灰尘,也吹动了墙上挂着的字画。
那些纸张哗哗作响,像是在为刚才发生的一切而颤抖。
那块被血溅到的字画上,墨迹开始晕开,模糊了原来的字迹。
“咚!”
一声沉闷的声响过后,一颗人头滚落在地。
那颗头颅在地上弹了两下,滚了三圈才停住,面孔朝上,眼睛还保持着临死前那惊骇欲绝的瞪大状,死不瞑目。
嘴巴依旧张着,舌根外露,像是想说什么却永远失去了机会。
鲜血从断口处涌出,在地板上缓缓蔓延,渗入木质纹理,留下一片深红色的印记,散发着铁锈般的腥味。
神级大反派,杀一个话多的掌柜,不过分吧!
虽然这刘掌柜修行不易,但修行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强者为王,败者为寇。
多嘴多舌,认不清形势,撞上了不该撞的人,这就是他的命数。
那柄星辰古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咻”的一声轻响,如同乳燕归巢,带着一道流光飞回第一个洞天之中。
剑在没入洞天的那一瞬间,剑身上的星光猛然收敛,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只在空气中留下一缕细微的星辉轨迹,如同一根即将消散的丝线。
洞天内部传来一声轻微的嗡鸣,像是在满意地低哼,又像是在品味刚才那一瞬间的畅快。
秦风浑身一震,十一个洞天如同收到指令的士兵,整齐划一地开始收敛。
先是外围最远的几个洞天开始缩小,光芒逐渐暗淡,然后一层层向内收拢,最终全部没入秦风的头顶百会穴之中。
他周身的灵气波动也随之平息下来,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古老气息、星光残影、血腥味,也随着洞天的收敛而迅速消散,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幻觉。
秦风站在原地,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得急促。
他的眼神恢复了平常那种云淡风轻,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蚊虫。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头和那具还在抽搐的无头尸体,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随即便收敛而去。
铭纹境,在普通修士眼中是高高在上的存在,需要仰望和敬畏,甚至不惜耗费数十年苦功去追赶。
但在他秦风的面前,当十一个洞天毫无保留地释放,当无上神兵展现出它真正的锋芒,所谓的境界差距,不过是一个可笑的数字罢了。
大境界又如何?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皆虚妄。
更何况,这是来自十一个洞天的力量共鸣,这是一柄刻着远古符文、蕴含着星辰之力的无上神兵,岂是一个区区铭纹境的掌柜能够抵挡的?
“少爷,下次这种事,交给我。”
“你的十一个洞天,尽量不要展现出来。”
蕙兰站起身来,双手放于腹部,柔声道。
十一个洞天,太耀眼了。
难免引来一些老怪物。
虽然,蕙兰不惧大帝以下的任何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