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上课,许今安先学了二十分钟怎么站。
镜子里的她穿着练功服,头发扎起,手臂按照老师的要求抬到身前。起初还能顾着肩膀,过一会儿,注意力落到脚下,手腕便不自觉地僵了。
老师姓秦,教过不少影视演员,见她越站越用力,拿笔轻轻点了点她的肩。
“这里放下来,你又不是要跟谁比力气。”
许今安试着松了松。
“别完全松懈,腰背还得有精神。”
她抬头看镜子,忽然觉得,自己这副用了二十多年的身体,好像还没学会听话。
但跟上动作以后,她学得比自己预想中快。
秦老师示范一遍转身,她便能记住大致顺序,肩颈和手臂的线条也顺。连着做过几次,老师终于点头,让她走远一点,再转回来。
许今安刚生出一点信心,便听见一句:
“又赶上了。”
她停住。
“你脑子知道下一步是什么,身体就着急反应。不要眼神还没到,脚先开始走了。”
秦老师站到她旁边,将同一个动作重新做了一次。明明没有刻意放慢,手、眼与脚下却都有了照应,最后停住时,连垂下的衣袖也停得恰到好处。
许今安看了片刻,默默回到起点。
“老师,再来一遍。”
中午休息,松松将饭盒打开,她一边吃,一边看刚录下的视频。自己的动作单独看还算完整,接上老师的示范,区别便清清楚楚。
“你已经学得很快了。”松松说。
“但她是从小练的。”
许今安指的是谢蘅。
她将视频退回开头,盯着自己转身前那一下迟疑。镜头里的她还在寻找姿势,而谢蘅应该早就不需要想了。
下午,秦老师将试镜需要的短段拆开,逐个纠正。许今安不贪多,先记住老师圈出的几个动作,练到后面,手臂发酸,连拿杯子都想换一只手。
秦老师看出来,叫了停。
“休息。越累越乱,错的练熟了,明天还得改。”
临走前,老师看着她发红的脸,语气缓了些。
“你身体协调,肯下功夫,这是好事。但几天学不成戏曲演员。先把这一段练扎实,不用着急加其它的内容。”
许今安认真应下。
晚上回到云栖壹号,她将训练视频整理好,又打开电脑,继续写谢蘅的人物小传。
贺然收工回来时,她正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旁边摊着剧本,电脑屏幕上写满了字。
“吃过了?”
“吃了,给你留了汤。”
她抬头看他,顺手将另一份打印好的台词递过去。
“喝完有空吗?”
贺然接过来,笑了。
“现在预约都这么直接了?”
“男朋友也要提前排号?”
他低头翻了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