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整个县政府大院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时钟的指针,已经悄然滑过了深夜十一点。
陈铭办公室的灯,依旧亮着。
他没有在看文件,也没有在批阅报告。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面巨大的平江县全域地图前,目光深沉,仿佛要穿透这幅地图,看到其背后所承载的,过去二十年的沉疴与未来的无限可能。
那堵看似坚不可摧的棉花墙,已经被他用一根锋利的玻璃刺,戳开了一个狰狞的口子。
刘建军的俯首称臣,王德发等人的噤若寒蝉,都只是这第一把火烧出来的,应有的结果。
但这远远不够。
这些,都只是战术层面的小胜利,是为自己争取牌桌上话语权的必要手段。
而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在一张小牌桌上,和一群老油条争夺几块残羹冷炙。
他要掀掉这张桌子,重新制定游戏规则。
就在这时,桌上那台红色的专线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薇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被这铃声吓了一跳。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微变,连忙接起电话,捂着话筒,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挂断电话,她快步走到陈铭身边,神情带着一丝郑重与担忧。
“陈县长,是县委书记的秘书打来的。”
“书记请您现在过去他办公室一趟。”
陈铭的目光从地图上收回,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他知道,这场深夜的召唤,迟早会来。
自己最近的动作,看似是在整顿自己分管的几个清水衙门,但其掀起的波澜,早已超出了这几个部门的范畴。
作为将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政治靠山,县委书记需要一个解释,或者说,需要一次更深层次的战略对齐。
“知道了。”陈铭点了点头,开始解开袖口的扣子,将卷起的衣袖缓缓放了下来,整理好衣领。
“您……”林薇欲言又止,眼中满是担忧。
她害怕书记会责怪陈铭的手段太过激烈,打破了县里微妙的政治平衡。
“没事。”陈铭冲她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泡杯浓茶,等我回来。”
说完,他便迈开沉稳的步伐,走进了深沉的夜色里。
县委书记的办公室,同样灯火通明。
与陈铭办公室那种崭新的、充满现代感的威严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更加厚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书卷与上等茶叶混合的独特气息。
陈铭走进去的时候,新任县委书记正亲自拿着一个紫砂壶,往两个杯子里倾注着琥珀色的茶汤。
“来了?坐。”
书记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招待一个前来串门的晚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