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圣潜这名字陈九四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了,在白骨岭的时候,自己与三师兄发现的那个新灵教,便是这周圣潜所创,而这周圣潜的身份也不是一般人,乃是他们棋盘峰一脉的祖师,同时也是当年威名远震天元大陆的四象宗二圣之一。
那是一位惊才绝艳之辈,也是令所有人都敬仰的存在,可是这样的一个存在,最后竟然背叛了四象宗,成了宗门的罪人,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才导致自己师父道心被毁,永远困在了那心魔之中,无法寸进一步。
想到这里,周圣潜的弟子们都忍不住默默落泪,在他们看来,自己的师父,还是太傻,怎么就会为了一个人,把自己困了一生呢。
他若是能看开这件事,以师父的天赋,早就突破造化境,进入那坐忘境了。
可是这一切都是假如,自己的师父就是这般看不破心魔所在,最后活活困死于这心魔之中,想到这里,众弟子心中都不由欷歔。
这时,大师兄开口道:「师父,那人把你害成如此,你为何还不恨他?」
师父没有说话,只是开口说道:「那是我与他之间的事情,与你等无干,将来若是真的见到了他,不论是敌是友,且称他一句师祖,毕竟我还是他的徒弟,他从来没有举办过驱逐仪式。」
「在道义上,你们还是他的徒孙,当然,他所做的事情是非正义的,你们不可助他为虐,师父给你们的要求,也是师父最后对你们的请求。」
说到这里,莫守义叹了口气道:「师父这一辈子,前半生顺风顺水,惊才艳艳,得了好大的名头,后半生为一人,困守终生,不得寸进,成了这四象宗的笑话。」
「风光过,也落魄过,肆意过,也肩负过责任,可以说是圆满了。」
「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们师兄弟五人。」
「老大,你沉稳有余而进取不足,天赋尚可,但是却喜好儒道,儒道虽然也为大道,可是咱们四象宗并无儒道之传承,你一人读万卷书,欲开辟儒道于天下,此为艰难之事。」「而师父我这一走,整个棋盘峰一脉的责任就落到了你的身上。」
大师兄听了这话,立刻泣不成声地开口道:「师父放心,师父走后,师弟师妹们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一定为师弟师妹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帮他们解决一切问题,替他们遮风挡雨。」
此话说完,莫守义摇著头道:「我怕的就是这个,你呀,痴儿,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咱们这一脉自周圣潜而兴盛,自我而复兴,可是一脉辉煌几百年已经可以了,不要把光复咱们棋盘峰一脉的事情全部揽在自己身上。」
「咱们棋盘峰风光过也就罢了,你并不是锐意开拓之主,千万不要把自己身上放过多的压力,这样会一直困著你,让你永远也走不出那一步,就像师父我一般,一困便是一生。」
莫守义说到这里,叹了口气道:「你这些师弟师妹们的事情,你能帮就帮,不能帮千万不要勉强,个人有个人的命数,命数不可逆天,你若非要强行帮忙,那就是逆了天意,到时候连累他人,也连累自己。」
「师父不能陪你走到最后了,你一定要记住师父的话,卸下包袱,卸下责任,棋盘峰的兴衰与你无关,更不需要你一个人为此负责。」
师父的话说完之后,大师兄哭著抹著眼泪道:「师父,我不觉得这不是我的责任,这就是我的责任。」
莫守义闻言,叹了口气道:「痴儿,痴儿,师父都快死了,也劝不住你呀。」
说完,莫守义抬头看著其他三位弟子道:「你们大师兄是个性格执拗之人,认准了事情,便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棋盘峰能兴盛则兴盛,不能兴盛便让它衰亡,生死轮回,兴盛衰亡也是一个正常的周期,你们没事也多劝一劝他。」
「是师父。」
众人立刻应声应是,而这时,师父看见众人道:「那就好,老二,你且上前来。」
莫守义这时喊出二师兄来,二师兄闻言,立刻大步向前,跪倒在莫守义跟前:「师父。」莫守义看著二师兄道:「老二啊,你的性格与你大师兄相似,不是痴迷于一道而不能自控,人这种性格,做起事来是最容易成事的,但是过于钻牛角尖也不是好的。」
「你说说你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屋中炼丹,已经多少年没有下山做任务了?没有去好好领略一下这大千世界,感悟一下这天地轮回。」
「师父我……」二师兄这时想要辩解些什么,不过,却见莫守义再次开口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明白你的想法。」
「但是老二啊,炼丹一道虽然要专注,但是也缺不得对天地万物的感受,真正的炼丹大师,是在技艺纯熟之后感悟天地,以天地感悟融入丹药之中,才能使得丹药发挥其最大的作用。」
「这一点,丹王峰的刘世博师叔乃是这方面的大家,我与你刘师叔相交莫逆,将来你要是有丹药上面不懂的事情,可以前往你刘师叔那里,求教。」
「想来你刘师叔教你的东西,定然是有用的,这一点你要切记,不要在家闭门造车,要么远游一番,看看山山水水,看看世界万物,要么就去刘师叔那里取取经,总是比你闷在丹药房里边强的百倍不止。」
莫守义这话说完之后,二师兄这时连连点头道:「是师父,徒儿受教了。」
莫守义听了这话,点点头道:「另外,你还有一个缺点,便是这嗜酒如命,酒不是好东西,酒是断肠的毒药,你这般嗜酒,终会误了你的。」
二师兄听了这话,沉默片刻,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自己师父的问话。
他的确是嗜酒如命,可是这个癖好他已经成了瘾,想要戒掉也非一朝一夕能够办到的,甚至根本就戒不掉。
这般想著,他看著自己的师父道:「放心,师父,我一定会努力改正自己的错误的,酒,我想办法把它戒掉。」
莫守义看著自己的二徒弟笑了笑道:「也不是非要戒,少饮还是可以的,但是不要嗜酒如命,不要耽误事情。」「是师父,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加以改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