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李钰评定这老者剑法,可用三个字来概括:狂、疾、拙。
狂如江河绝提、泰山压顶,疾若旋风奔雷、天马流星,拙若老僧入定、不动如松。
正因为有此三点,他攻时毫无破绽,他守势没有空门,即便以李钰太极剑法的巧妙灵动,也近不得他身周半尺。
特别是他进攻时明明有漏洞可寻,但在他泰山压顶的力量和快若流星的速度下,自己即便全力运剑攻那漏洞,却始终慢了一拍、偏了半寸。
若非最后拼着左手手腕之伤,用剑带起锋利如刀的劲风扫向他咽喉,恐怕他将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
“老先生手下留情,小子尽力自保。”
见白影老者战意正酣,李钰怎会退却,微一颔首,已将破铜烂铁竖在胸前。
白影老者丝毫不觉得他手中兵刃奇怪,淡淡一笑,三尺青锋一划,剑花都懒得画,平平无奇地冲向李钰。
身随剑走,果如天马流星,刹那便至李钰身前。
李钰也不慌乱,手脚并用,施展巧妙步法和灵动剑法迎向老者的三尺青锋。
老者招式古拙厚重,但青锋却十分轻巧;李钰招式灵动飘逸,兵刃却厚重无匹。
二者一个举轻若重,一个举重若轻,若以境界论,自是老者胜了一筹。
但甫一交手,两人各施手段,各显风采,一时斗得旗鼓相当。
只见这黑暗中两道身影上下翻飞,左右腾挪,星光灿烂,呼喝连连。
不过姜终归是老的辣,二人再次交手二百余合之后,李钰体内气息已经微微有些紊乱,巧妙灵动的招式偶尔也有一些生涩。
那老者却从始至终保持不变,神态安然气息平稳,攻向李钰的招式大开大合没有丝毫留手。
照他那打法,只要李钰稍有不逮,不被他一剑劈死也会留下终身残疾。
见此,李钰哪敢有半分松懈,既然体力跟不上,他便尽量发挥太极剑以柔克刚的优势,尽量不与老者硬抗。
只用一个“黏”字诀,既避其锋芒,又让他无机可乘。
老者见他用这种无赖打法,丝毫不以为忤,自始至终只用自己惯用的招式。
又战五十余合,李钰体力将至枯竭,而那老者却无丝毫收手之意。
若要再战下去,即使不被他所伤,自己也会脱力而死。
但想要开口求饶,一则这不是李钰的性子,二则他此时全力招架他的攻势根本无暇无力张嘴。
如此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心念电转间,李钰已有计较。
只见他一招荡开老者一剑后,顺势将破铜烂铁重重击在左臂伤处,看似正是他收势不及,被自己误伤而已,自不会引起老者注意。
这一击甚重,他的身体被手上破铜烂铁一击之下,连退三步,喉间已有鲜血涌动。
而臂上快要凝滞的鲜血也喷涌而出,顺着手臂流向手腕手掌。
李钰左臂垂下,五指闭拢微屈,长大身形站立不动,手中兵刃斜抬,等待着急冲而来的白影老者。
老者依旧是那平平无奇的一招,挟着破空之声倏忽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