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小玲好似感应到了屋子里气氛诡异,眼眉闪了闪,渐渐睁开眼帘,水汪汪的一双大眼滴溜溜地转着,打量香案前的三人。
李钰和徐慕白、朱红雪三人见她清醒过来,均是一惊,暗中加了提防,一旦形势不对,必会痛下辣手。
但出乎他们预料之外的是,小玲先看到风尘仆仆但却英气逼人的李钰,血污的面上显出欣喜,兴奋地道:“漂亮哥哥——”
语声软糯,娇滴滴的甚是好听,与她之前那粗上粗气相去甚远。
李钰先是一愣,但马上看到她双目中的澄明,面上同样泛起微笑,点头答道:“玲儿你醒啦!”
小玲微微点头,嗯了一声,又转头看向在徐慕白和李钰中间的朱红雪。
当视线落在朱红雪脸上时,突然眼眶一红,两行泪水滚出,悲声道:“姐姐,姐姐,玲儿以为姐姐不要玲儿了,呜呜呜——”
边哭边说,同时伸出右手便要向她抱去。
奈何只有一只手臂,又受伤颇重,并不能挣扎起来。
朱红雪初时满心提防,但一听到“姐姐”二字,面上的狠色立马烟消云散,迅速浮现起一丝不忍。
她作为血影的大姐,近千人的队伍,到最后只剩下了不到百人。
无数“姐姐”的呼喊中,一道道熟悉的身影倒下,她能够活到现在,除了还有几十个姐妹支撑着她继续艰难活下去外,便是对一天自由的极度渴望。
现在有了徐慕白,本已如死灰的一颗心,才慢慢有了复燃的迹象。
此时此刻,小玲的那一声“姐姐”,直扣朱红雪的心灵深处。
大滴大滴的泪水从眼眶中落下,砸在小玲伸出的手臂上。
“姐姐不哭,玲儿很乖,姐姐不哭,玲儿很乖——”
小玲见到朱红雪眼中泪水狂涌,竟不由慌了手脚,想要伸出右手为她擦拭泪水。但却不能起身,也挨不到朱红雪的面庞。
朱红雪娇躯一颤,便要俯下身去抱她,却被李钰和徐慕白在左右暗暗拉住。
谁也不清楚,这小玲此刻身上是否还有剧毒。
小玲哭了一会儿,目光又转向徐慕白,一见他那副尊容,突然哇哇大哭道:“丑鬼哥哥,不要见丑鬼哥哥,玲儿不要见丑鬼哥哥——”
本还期期艾艾的三人听到小玲此语,差点便要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徐慕白本也是一脸忧伤的表情,瞬间涌出无尽的尴尬,一张黑脸乌云密布。
他长得的确是丑,但还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对他说出来。
幸好过了不多时,那名下山打水的亲兵提着满满当当一桶清水进了法堂,将三人的怪异沉默打破。
李钰接过那桶清水,将香案边包扎小玲伤势用剩的布条浸在水里洗刷干净,然后拧干大部分水分后,便要向小玲脸上擦去。
朱红雪见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手上的湿布夺下,看着李钰面上似有愠怒,冷冷道:“说不定人家还是个黄花闺女,就这么让你们两个大色狼看了去?”
李钰和徐慕白闻言,互相对视一眼,面上尴尬不已。
朱红雪一把将李钰和徐慕白扯开,拿着湿布小心翼翼地在小玲脸上擦拭着,边擦便耐心地道:“小玲乖,小玲别动,姐姐给你擦擦,让你这小美人儿也漂漂亮亮的。”
小玲闻言,果然十分乖巧,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丝毫不觉臂膀和肩上的伤势,闭眼躺在香案上,享受着朱红雪的擦拭。
一张清秀白皙的玉容,在朱红雪的擦拭下渐渐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