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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伊喀里斯及其空御的一切正在有条不紊整理,塞萨尔的真身继续上路,去往空御领主所在地。小径位于空御西侧,道路异常陡峭,狭窄的阶梯曲折无比,盘旋而上,似有数千级。
它们爬起来本就很难,途中还有近百断裂和缺口。好在这地方的旅人除了米莎,都有在险峻地势穿行的经验,因此他只抱着女孩走了段路。
周遭石壁和脚下阶梯都是光滑的石头,好在够宽,只要走在靠着石壁那侧,就算踩空也不会有危险。不过,他还是让米莎抓着他的胳膊,快步跟上受缚亡魂的步伐,越往上攀登,狂风呼啸就越明显。
他们进入空御时,地势位于连绵起伏的群山之底。走到半途时,塞萨尔朝背后张望,已能在阶梯下极深处看到邪秽交战的战场残骸,遍地都是溃烂行尸交织蠕动,形似血肉编织的长毯。再往远处看,宏伟的阈界殿堂广袤无边,像极了伊斯克利格和他父亲交战之所。
塞萨尔一边走,一边尝试确认更多邪秽的踪迹,至少也要找到纳乌佐格或者其它高等邪秽的踪迹。不过最后,他只看到了他们来时的路途,竟然位于峭壁中央的平台。入口既不是废墟的顶部,也不是废墟的底部,而是废墟中途。
看来当年这座空御坠落得无比惨烈,甚至砸穿了山脉,深深嵌入地表。
再往上攀登,塞萨尔抬头仰望,忽然再见憎恨之主的狼首雕塑,远比殿堂内的雕塑宏伟巨大,规模堪比一座小山。这时他已能看清它的神情和姿态,悲悯的狼首眼帘合拢,憎恨的狼首双眼暴凸,凶相毕露。
临近狼首雕塑时,他也看到了狼首膝下的殿堂大门,他吩咐米莎过去拽住星影,让她止步。女孩硬着头皮,在受缚亡魂的凝视下大步靠近,嘀咕了好半晌才让星影回头。这时,队伍中有年轻的亡魂见他们止步,不仅不做停留,还跑到前面,指着殿堂大门呼喊起来。
塞萨尔不在意亡魂想说什么,他只知道悲悯的狼首不该合眼,憎恨的狼首也不该垂首低头,双眼暴凸着凝视入口。
其余残忆保持不动,唯有两个狼类野兽人的残忆逐步靠近,怀着顶礼膜拜似的神情注视神像。当星影退到他身边,被他攥住手腕时,残忆已经和亡魂一起靠近狼首雕像。有了近处对比,更显雕塑规模之宏伟可怖,一支狼爪比原木还要粗大,他看到野兽人满怀敬畏触碰其尖爪。
光芒闪过,很亮,但它并不刺眼,几乎是漆黑的,只在边缘缠绕着道道惨白光线。
最靠近光芒的三个亡魂头朝后仰,双臂展开,一瞬间就被法术解离,变得无影无踪。两个野兽人残忆身体倒下,四肢蜷缩,好似被烧焦的昆虫,在地上颤抖了好一阵,终于随着残忆的崩溃彻底消散,不复存在。
奇妙的是,还有个假装亡魂的邪秽混迹其中,比残忆和亡魂撑得稍久一些。可等有人抬起脚步,清风吹过,邪秽就已碎成黑灰,吹散在微风当中。
差不多也该第二轮守夜了,塞萨尔换个方向,找了个侧殿扎营,思索要不要暴力破门,砸开伊喀里斯守护自己亡魂的囚具。但很快,他就在地上找到了纳乌佐格的蹄印,考虑到暴力破门会推波助澜,把伊喀里斯的亡魂推向纳乌佐格,此事还需斟酌考虑。
逐渐有邪秽开始涌上阶梯,塞希雅分了几支队伍轮流守住营地,并刻意将邪秽赶向憎恨之主巨像,令其灰飞烟灭。他们在侧殿过夜,受缚亡魂自然也成了营地一员,聚在一起议论纷纷。他们猜测领主到底发了什么疯,要这样不分彼此地降下毁灭。
从这股势头来看,纳乌佐格和伊喀里斯已经争论许久。主宰者派遣纳乌佐格过来,派遣的非常及时,比他们的步伐要快得多,纳乌佐格至今仍在空御中徘徊,寻找缝隙,说明他们都对此刻的伊喀里斯有误判。
主宰者记忆中的伊喀里斯,是当年那位傲慢偏执的漆黑空御领主,可如今的伊喀里斯亡魂,乃是受困千年万载的幽魂。他心中到底是憎恨、是折磨、是绝望还是暴虐?这一切都很难说。
星影将星辉悬在半空,虚幻的光晕照亮殿堂穹顶,光线像朦胧雨幕一样向下蔓延,昏暗的柔光既能提供光源,又能产生一股虚假的夜幕安宁感。此外,高处还是有憎恨之主的狼首俯瞰着众生。
殿堂外的厮杀仍在持续,目前邪秽聚集不多,这种规模的冲突尚可接受,鸟鸣和塞希雅轮流上阵,指挥和率领作战。
卡莲修士和娜佳挤在一起睡了,米莎还盘坐在塞萨尔一旁喋喋不休,间歇为今天毫无征兆的死亡发忖。
部分受缚亡魂在阴影中呆立,另一部分像米莎一样喋喋不休个没完,星影被迫参与其中不时答话,她自从见到这些亡魂,就再没恢复过野兽之状。
塞萨尔遥遥眺望着憎恨之主的巨像,观察野兽人驱赶邪秽,令其吸引毁灭之光。他记录,揣摩,并在真身和另一侧化身处转述此时景象。不止是粗略描述,而是精确到每一丝纹理变化和每一缕空间的扰动。
米拉修士开始考察原理,青蛇在一旁翻阅资料,海之女的化身也被他招来帮衬。真身那边,梅莉也被他按着脑袋帮他的忙,有伊斯克利格在一旁帮衬,也不怕她忽然找个理由消失无踪。
“你在等待什么呢,大人?”米莎问他。她也望着憎恨之主的巨像,痴望着不时闪烁的毁灭之光。
“我在想,能不能把这尊狼首巨像拆了,搬到我家给我看大门。”塞萨尔说。
“可能吗?”
“随便说的。”他说,“用不着这么笨重的东西。我可以强行破门,但这样会吸引双方视线,干扰我后续北上的旅途。再说伊喀里斯现在还在竭力对抗纳乌佐格,如果我忽然插一脚,难保他不会情急投靠另一个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