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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身朝着伊喀里斯的方向行进,左手和伊斯克利格继续他们漫长的商议,右手在归途上顺道找了个经常诅咒他的精类授种,接着,就是在菲尔丝的房间里找张床。伊丝黎跑去找阿娅下巴斯蒂棋了,姑且只能让菲尔丝照看他的化身。说是接受照顾,其实就是抱着个熬了一整夜没睡觉的家伙昏昏入睡。
“谁在那儿?”比菲尔丝还要慵懒倦怠的声音在图书馆中回荡。
“你是不是把我的意识当成你的蛇窟了?”塞萨尔高声反问,“你这话好像你才是主人一样。”
“有什么所谓?”蛇信嘶嘶作响,“你整天哀悼的老情人阿婕赫待得,我就待不得?我都不知道我有什么必要离开这地方回到现实。反正在各个空御交易物资的商业活动也就那样,我用法术傀儡也一样能做。”
他摇头,拿着记录走进黑暗,辨识出这条母蛇在书山中爬行。书是越堆越多了,很多是当真堆成了一座山。他获取知识的速度远超过他们整理知识的速度。
“修士呢?”他说,“我们的米拉老奶奶又埋在哪的书山下面忘记时间流逝了?还是说又给坍塌的书山砸死了,正在等重活?”
“这么多年过去,我只被你的书山砸死过两次。”米拉修士说。现在她站在他面前了,一开始他还以为只是堆书,此时才发现是她坐在书坑里,身旁还围了一圈用书堆成的书墙。
人们都说玫莉娜个头很矮,其实只是因为追随她的神殿骑士个头太高。要是米拉修士和她一起行动,她们俩看起来就是一对神情严肃的矮子了。
“这是我特地书写的纸质记录。”塞萨尔把记录拿给她,“按惯例,放去最深处的储藏室。”
米拉修士接过记录,迅速翻页,“看起来很多事情都在收尾了,你刻意放任的罪行,你有意推动的罪行,还有你正要去犯的罪行。。。。。。”
塞萨尔被迫听他上了年纪的图书馆管理员絮絮叨叨,听到半途,他就觉得他已经死了,掉进了棺材,周围也一片黑暗,因为毫无感情的评析像渗入棺木的泥土一样糊住了他的脸。蛇信的嘶嘶声响了起来,告诫他要认真倾听古老讲述者的评析。青蛇把下颌搁在他头顶上,她的脸白得几乎要发光,颈下皮肤渗着死人一样的青灰色。
“我猜他又走神了。”青蛇说。
“无妨,”米拉说,“他会在无意识中记住我所说的一切。神祇不会遗忘,这就是他所背负的诅咒,每一缕风声呼啸,每个人的眼神、气味、相貌和话语都会印在他灵魂深处,永不磨灭,我们面前堆积如山的知识也都来源于此。”
“我感觉你有很多话没说。”塞萨尔说。
“我只是觉得我没必要追问到底。”米拉拿着卡莲修士对他的评价,信手翻页,“你说你记不太清的时候,还有你说事情似乎如此的时候,我就猜测你不想说实话了。通常是这样。卡莲修士也许已经忍耐了很久。”
“你们这些修士的心思真难揣摩。”塞萨尔说,“卡莲说话的语气像是在观察动物标本,你说话的语气就像在安抚邻居家小孩。”
“这世上再难找到近距离观察一个登神者的机会了。”米拉修士说。见识了这么多远比他年长的不朽之物,唯独米拉修士让他感觉像是个人类的年长者,就像小孩子在和门口书店的老人家说话。“而且你还是特别矛盾的一个,每天都以欺骗和自我欺骗为乐。”她说。
“好吧,老人家,正是这样。”他叹气说。
“那么你是要筹备对付伊喀里斯的策略了?”青蛇在他耳旁吐着蛇信子,“伊喀里斯的事情变数太多,你已经感到忐忑不安了?”
“能找到的情报都找到了。稳妥起见,接下来我得仔细考虑,甚至是找你们做预言。”塞萨尔说,“反正类似的事情也发生过不止一次了。”
“那我得把我的仆人们召集过来,稍等。”黑暗中他看到米拉修士转过身,双手举到嘴边做喇叭状。她这举动莫名可人,不知该说是像个小女孩,还是像个迟钝的老奶奶。“都——过——来!都——过——来!”她的叫声穿过书山之海一路飘扬,因为她手上附着了法术,他感觉她的声音就像铁舌击打大钟,声音连绵不绝。
“你为什么不能随便拍个法印就把它们全都召集过来?什么法印都行。”塞萨尔忍不住问她,“别告诉我你喜欢传统的法子,就是要举个法术喇叭大声叫喊。”
“我有很多老仆人已经经不起改造了。”米拉修士解释说,“他们的历史比库纳人王朝的历史还要长。”
“怎么都没你长。”塞萨尔抱怨说。
过了不久,她用纸扎起来的图书人偶纷纷靠近,或者说,就是许多光点从歪歪扭扭的险峻书山之间靠近。人偶们举着法术烛台,燃烧着不会点燃任何东西的虚无之火。其中一个人偶和狗子长得很像,因为在被卖给塞恩以前,她为米拉修士当过学徒,而她就是无貌者诞生的原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