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敲打王敬久,只是对两人一起说了句:“行了。谁先动手?”
孙永胜说道:“我先。我的旅机动快,炮兵到位就能开火。”
王敬久接着说:“等孙旅长的消息,我正面压上,通县的日军必定应战。”
陆诚拿起铅笔在通县的位置画了个圈:
“香月清司这会儿大概还在盘算什么时候偷袭咱们。他不是爱等援兵吗?”
陆诚把铅笔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那就让他等着,炮响了再通知他。”
七月十五日,凌晨。
济南机场,十二架霍克-III型战斗机在黎明第一道光线中从跑道尽头腾空而起,发动机轰鸣声撕破清晨的寂静。
高志航的第四大队昨夜从周家口起飞,秘密转场至济南,地勤连夜做完最后检修。
从丰台连夜返回天津,孙永胜的机械化步兵旅已完成战斗展开。
北平城内配属给八十七师的部分炮兵也已在通县正面构筑好发射阵地,步兵们趴在战壕里,刺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孙永胜是跟着陆诚从北伐打出来的老兵,从排长一路干到旅长,在陆诚面前是笑脸,在部队里那是出了名的冷脸。
开打之前他沿着前沿走了一遍,把炮兵阵地挨个检查完,亲自过目了射表,然后放下望远镜,平静地说了句
“开炮。”
天津外围。
孙永胜集中全旅的三十六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向日军驻屯军司令部所在区域发动了猛烈炮击。
数百发炮弹在几分钟内倾泻而下,精准地砸在日军指挥所、通讯中心、弹药库和外围据点上。第一轮炮击就把天津司令部和各据点之间的电话线全部炸断,弹药库被命中后剧烈殉爆,火光冲上半空,半边天被映得通红。
天津北部,日本中国驻屯军司令部。
香月清司被副官从床上摇醒。他冲进指挥室,抓起电话——忙音。换了一部——还是忙音。通讯官满头大汗地调试无线电,声音都在抖:“司令官阁下,通讯中断,无法联系前线!天津外围所有据点均失去联络!”
第二轮炮击紧跟着砸下来,落点从司令部外围往纵深推进。弹药库殉爆的冲击波震得人耳膜发疼,窗外半边天被火光映得通红。
“支那军什么时候有这种火力?这至少是三个炮营!”香月的拳头砸在桌上。
“司令官阁下,不是二十九军。”参谋长桥本群攥着一份刚破译的电文,脸色发青
“番号——中央突击兵团。这不是平常部队,是常凯申的嫡系。”
香月清司双手撑在桌上,盯着墙上的地图——他手里能用的一万来人分散在天津、通县、廊坊、唐山、山海关、塘沽六个地方,增援的三个旅团还在密云、高丽营外围集结。
原定等援军集结完毕后再发起总攻的计划,在这个凌晨被炸成了一堆碎纸。
“他这是要打天津司令部。”
香月做出了判断。
“命令外围各据点向天津靠拢,通县驻军抽调一部兵力准备增援天津方向。通讯恢复后立刻联络各据点——”
八十七师在通县正面动手了。
孙永胜的炮击刚停,向八十七师发报,八十七师配属炮兵就在通县正面打出了一轮急速射。
十二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集中轰击通县日军指挥所和前沿机枪阵地,炮火停歇的瞬间,八十七师步兵从战壕里跃起,在轻重机枪掩护下向通县外围防线发动了猛攻。
日军前沿阵地仓促应战,所有火力全被吸到正面。守军中队长抓起无线电台拼命呼叫天津——但天津司令部正被孙永胜的炮火压得自顾不暇,哪里有工夫管通县。
而就在这时,孙永胜的一个机械化步兵团已经在天津外围打完炮后迅速收拢,掉头向东,沿着公路全速向通县后方穿插。
德式卡车在公路上扬起滚滚尘土,一个团的步兵搭乘装甲车和卡车快速推进,直插通县守军的后背。
装甲车顶的机枪压制住沿途火力点,步兵跳下车展开战斗队形,迅速清剿日军后方的警戒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