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电话,要通了孙永胜。
“永胜,天津快守不住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司令,您下令吧。”
“张自忠的三十八师快打光了。通县的三个师被钉住了,只有郑大章的骑兵能赶到天津,但骑兵下了马当步兵用,火力撑不住。关麟徵的二十五师在城北已经和日军交火多时,但二十五师装备再好也打不过第四十旅团——我再说一遍,关麟徵的装备在日军面前不算什么,第四十旅团是完整的常设师团野战旅团,火力、兵力、空中支援全面占优。二十五师填进去只是拖延时间,不是改变结局。”
“你要我做什么?”
“把你手里所有的重炮全部交给丁立群。丁立群在城中部压着驻屯军残部和混成旅团打,有了你的重炮,他能在最短时间内把香月清司的最后那几千人碾碎。然后你的机械化步兵旅北上,配合二十五师顶住第四十旅团。郑大章的骑兵全部分散填入三十八师阵地,帮张自忠把防线重新扎稳。”
“明白。”孙永胜的回答简短而有力,“重炮我全部留给丁立群,一门不留。我率旅主力即刻北上。”
“还有一件事。”陆诚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告诉丁立群,驻屯军必须全歼。不是打残,是全歼。让香月清司永远留在天津城,这样日军肯定会出现一到两天的混乱,我们必须争取时间。。”
孙永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司令,驻屯军那边交给我和丁立群。我保证完成您的任务”
陆诚现在虚的厉害。
北平城内只有一个旅和察哈尔来的一个师。
他实在不能把通县的兵送上去。
只能用宋喆元的宝贝。
骑兵第九师去填。
七月二十九日,郑大章的骑兵第九师从城南方向全速向城东疾驰。骑兵们从天津城南绕行,沿着海河以南的街道向城东三十八师阵地靠拢。
马刀在鞍侧随着马匹的奔跑节奏拍打着马镫,骑兵们在马背上颠簸起伏,脸上全是汗和尘土。郑大章骑在队伍最前面,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天津的弟兄们在等我们。”
骑兵们赶到城东三十八师阵地时,张自忠的部队已经被两面夹击打得几乎不成编制。
郑大章跳下马,对着身后一排排蹲在战壕里架枪的骑兵喊道:“弟兄们!三十八师的弟兄们已经打了整整一天了!现在轮到咱们了!都给我听好了——骑兵第九师,只许前进,不许后退!马可以丢,阵地不能丢!”
骑兵们跳下马,抄起步枪和机枪就上了前沿。这些西北军的骑兵下了马就是步兵,而且是在喜峰口跟日本人拼过刺刀的步兵。
郑大章对三十八师一一四旅旅长说到:“奉陆长官命令,骑兵第九师全体填入你部防线。”
一一四旅旅长看着郑大章身后一排排蹲在战壕里架枪的骑兵,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一句客套话,敬了个礼,指了指阵地北侧的缺口:“郑师长,拜托了。”
郑大章点了点头,转身对着自己的骑兵们喊道:“弟兄们!构筑防线,各部填上街道展开巷战!”
孙永胜放下电话后,转身对着通讯兵说:“传我命令:全旅所有重炮——一百零五毫米的、一百五十毫米的——全部集中,再最后向城北日军打一轮,剩下的连同炮弹和牵引车,就地移交丁立群部。一门不留。部队轻装北上,目标天津城北。动作要快。”
通县方向,孙永胜旅的炮兵阵地上,炮手们听到命令后愣住了。一个炮兵连长跑过来对旅参谋长说:“参谋长,这些炮是我们的家底——”
“旅长说了,一门不留。执行命令。”
炮手们开始拆除火炮的伪装网,把炮弹一箱一箱地从弹药堆里搬出来,整齐地码在牵引车旁边。
孙永胜站在指挥车旁,看着自己旅里的重炮一门一门地挂在牵引车后面,转过头对自己参谋长说了句:“别心疼了。炮没了可以再造。驻屯军不灭,香月清司就永远有条后路。”
天津城中部,丁立群接到了陆诚的电报。
陆诚的命令很严苛。
务必全歼驻屯军。
“参谋长,孙永胜旅把所有重炮都留给我了。加上我自己的炮兵,我军现在火力密度翻了三倍不止。目标只有一个——驻屯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