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师团、第十师团、混成第二旅团——两个甲种师团加一个混成旅团,已经突破了密云防线,正在向北平方向推进。
而密云以南一马平川,没有任何地形可以依托。北平已经无险可守了。
程前站在旁边,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他看了卫立煌一眼,没有说话。
放弃北平
这四个字写出来轻飘飘的,但发出去就是千斤重的骂名。
谁签字,谁就是放弃古都的责任人。
卫立煌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笔,在撤退命令上签了字。
卫立煌的下笔很重,程前看着卫立煌的动作不敢出声。
毕竟他才是华北军政长官。
卫立煌拿起电话,要通了南京。
“委员长,密云失守了。关东军第七师团秘密南下,配合第十师团和混成第二旅团突破了十三军防线。密云以南一马平川,北平无险可守。我决定——放弃北平。”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常凯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冷意:
“俊如,你知道放弃北平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但北平守不住。如果我坚持死守,北平就是第二个天津。而这一次,不会有第二个陆诚来救驾了。可能陆诚连带他的部队也得折在这里。”
卫立煌的声音很平静。
他能接受后续的所有结果。
常凯申没有立刻回答。
他心里有气。他认为如果不是撤了汤恩伯的职,十三军不会败得那么快。
汤恩伯在他眼里是有能力的——如果汤恩伯还在密云坐镇,十三军也许不会在十二个小时内就被打穿。
但这个问题现在再想已经没有意义了——汤恩伯在南京军事法庭的大牢里,十三军在密云溃退,北平危在旦夕。
“能不能依托北平城展开巷战?北平是古都,政治意义重大。如果就这么轻易放弃,国际上怎么看?哪怕在城里拖住日军几天,也能争取时间——”
“委员长,日军现在不是要攻北平,是要把整个华北的中国军队一网打尽。”
卫立煌打断了他的话。
“坂垣亲自指挥三个混成旅团正在猛攻廊坊,一旦廊坊被突破,日军就会从北面和南面连同通县同时压向北平。到那时候,我们连撤退的窗口都没有了。如果现在不撤,等坂垣把口袋封上,整个平津防线的所有部队都会被困死在这座城里。到那时候,损失的不只是北平,是华北全部主力。”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常凯申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半晌之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你是前敌总指挥,你说了算。但俊如,你一定要记住——放弃北平,是你在军事上做出的判断。这个责任,你要担。”
“我担。”
电话被挂断,卫立煌苦涩的坐在椅子上。
与此同时,通县指挥部。
陆诚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卫立煌刚发来的撤退命令。
他看完电报,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通县城墙上那面被弹片撕破的军旗。
北平,放弃。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他在战前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至少他以为能稳固住防线,至少在37年内不会出现大的溃败。
但是现在面对日军的精锐部队。
陆诚才意识到为什么历史上前仆后继的军队还守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