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山开战的第五天,天还没亮透,炮声就把整座山震醒了。
被吵醒的薛越很快翻身下床。
他这些天都和衣而睡,所以也不用收拾什么,登上鞋子,披上大衣就出了门。
"他娘的,敲钟呢啊这小鬼子。"
薛越站在破庙门口,披着大衣,听东边的动静。
参谋长从屋里出来,手里攥着一叠电话记录,说:"军长,打的是正面。第七师团、第二十师团、第二十二师团都动了。"
"打的哪个点?"
"照目前看,是全线进攻。"
薛越骂了一句,转身进庙。
五天了。
从日军步兵第一次摸上汤山算起,整整五天。
这五天里,薛越把手里能用的招数都用尽了。
白天,日军飞机炸,重炮轰,步兵跟着炮弹往上冲;
天一黑,他就把部队从斜面放出来,打一轮反冲击,把白天丢的半个阵地再啃回来。
阵地上午易手,下午夺回,夜里再丢一块,天亮又拿命去填。
参谋们管这叫动态防守,薛越管这叫拆东墙补西墙。
西墙早晚要塌的,他知道。
可他没想到,第五天的总攻会来得这么全。
第一天,日军只上来了两个联队,试探性的,打了一阵就缩回去。
薛越当时还说,鬼子是刚换了打法,先摸摸底。
第二天,飞机多了,炮也密了,步兵冲了四回,回回都冲着十三师的结合部。
薛越连夜调了预备队上去,把口子堵住了。
第三天打了一整天,阵地反复易手七次,天擦黑的时候,五十师一个团长阵亡,全团剩下的几百号人缩在一个山头上,硬是用手榴弹把日军砸了下去。
第四天,日军歇了一上午,薛越心里就犯嘀咕。
"各师都叫苦。"参谋长把电话记录递过来,"五十师正面压力最大,一早上丢了两个山头。九十八师左翼被压下去一截。十三师那边还好,但是挨得炮击最狠。"
薛越没心情去看。
"弹药呢?"
"手榴弹快见底了。炮弹昨天就报上来了,南京那边说今晚送到。"
"今晚。"
薛越重复了一遍,"能不能撑到今晚都两说。"
电话响了。
参谋接起来,听了一句,脸色就变了,把话筒递给薛越:"军长,五十师师长。"
薛越接过电话。那边声音嘶哑,混着爆炸声:
"军长!狗日的把炮都架到山下了!我正面三个大队往上冲,弟兄们打退了两回,第三回实在顶不住,二道梁丢了!"
"二道梁丢了,你还有一道防线"
薛越说,"丢了阵地,你提头来见。"
"军长,我不是要阵地,我是要炮!光靠枪,挡不住啊!"
"只要炮来了我先给你。"薛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