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柚再出来时,小院儿里已经空了。她满意勾唇,他们早就该走了。真以为她以前不赶他们就是和他们重归于好了?
哪有这么美的事?
大云走到谭柚身边蹭了蹭她,谭柚低头摸摸大云的背脊:「我不伤心,伤心的是阮棠,我有什么伤心的?」
大云打了个响鼻,在谭柚身边趴下。静谧的傍晚,一人一牛相对而坐,大狗、狸猫以及柯尔鸭围绕左右,谭柚觉得生活已经到了巅峰,再无所求。
在这万籁俱寂时分,谭柚一个人涮著火锅,虽然一个人待著貌似有些孤寂。可她精神富足啊,她从不渴求别人的情感,因为她自己就能满足自己。
反倒是阮家人,一个个心里都不得劲儿。
或许是谭柚那番话伤了阮妈的心,回去当晚阮妈就发起了烧,送医院时阮妈快要烧到四十度,人已然要烧迷糊了。
救护车往医院去的路上,她一直喊著「棠棠」,阮爸握著她的手,一路安抚她:「我给棠棠打电话了,她在来的路上了。」
阮妈好似听到了,又好似没听到,只是眼泪流得更凶。
随行的医护们看著这夫妻俩,眼神里划过询问好奇等情绪,最后又化为平静。当医生的,见过太多奇葩事了。
若是个个感同身受,他们早撑不住了。
谭柚是在凌晨三点到医院的,接到电话后她就赶过来了。彼时阮妈已经在病房输液,人依旧昏昏沉沉地睡著。
阮爸、阮林都在病房,两人俱形容憔悴。大半夜赶到医院,任谁都不会有好状态。
谭柚看了眼阮妈,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再没有曾经的强势模样。如今再看,她鬓角已经有了白霜。
「医生怎么说?」
阮爸见到她后叹了口气,心情格外复杂:「情绪波动过大引起的高烧,医生说高烧降下来就没事了。」
谭柚哦了一声:「这样啊,那我今晚在这儿守著吧,你和阮林回去休息吧。当初说好了,若是父母病了,我和阮林各自承担一半的责任。」
「他守了上半场,我就守下半场,公平。」
阮林脸上火辣辣的,公平这个词在阮家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如今谭柚提出来,就像是在抽阮林的耳光似的。
阮爸心累:「随你吧,你妈发烧的时候一直念你的名字,她见到你应该很高兴。」
谭柚拖了张椅子坐下:「这人呐真奇怪,以前我眷恋她的时候她装看不到,心安理得地忽视我,可人走远了她知道后悔了。」
「爸,不如你去找找这世上有没有时间倒流的药物,让一切都回到没有发生之前。这样谁都不会伤心,大家还和以前一样。」
阮爸:「你明知道世上没有这样的药,棠棠,你气性就非要这么大?我们做错了事我认,可我们再怎么说也是你亲生父母。」
「你不能因为我们做错了事,就彻底不要我和你妈了。」
谭柚好奇:「我什么时候不要你和妈了?该我尽的赡养义务我会承担,我没有推脱吧?你们还想要我怎样?」
「我没有因为你们的偏心一哭二闹三上吊,也没有吵著闹著要断绝关系,四时八节,各种节礼从没有少过。做女儿到我这个份上已经可以了。要求再多,就是贪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