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他从小跟在狼和屁股后头当跟屁虫吗?一开口就是质问,想挨打是吧!
狼乔藏在兽皮中,被捂得快要窒息,他脸色涨红,双目瞪大,眼前漆黑一片。
憋到极致,压抑的泪总算是流了下来。
他没想质问,但脑子里像有炭火在烧,烧得他毫无理智。看到兽人那身上的伤口,又听到他和云豹兽人说的那些话,他心如刀绞!
一想到云豹兽人们说他们把狼和扔下了,他就恨,恨他们当时为什么没把他一起带走!
可抛下他就是抛下他,狼和就算不出现在他们面前,那也应该。
狼火看他一眼,这才松了手,就让兽皮盖在他头上。
要再不正常,他就把他踢出山洞!
狼和没敢再看着狼兽人们,他目光落在肚子上盖着的兽皮毯上,轻声道:“我原本……也是这个打算,但当我们准备好迁徙的时候,原野部落发现了。”
“他们派了兽人来杀我们,我们逃亡路上,遇到不少同样情况的兽人,我便给他们指路,一边等待机会过去。”
豹多捂头,想起那些去世的族人,眼中布满了红血丝。
“也是撺掇了那些小部落去狼部落,被原野部落发现了,然后他们就一直追着我们,还想要抓祭司回去。”
狼和笑着轻轻点头,眼里闪过歉意。
是他连累了云豹部落。
“祭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要没有你,我们云豹部落早饿死了。”豹多凶巴巴道。
他阿父是族长,他最知道云豹部落的情况。
阿爸阿父这次带族人去狼部落,留下他跟大哥,本来还有大哥的阿父和其他族人,但现在就剩下他们两个了。
豹多虽怨狼兽人,但也庆幸他们来得及时,两边撞上了,不然这次他们恐怕真的没命了。
狼和闭眼,轻声长叹。
叹完,一直保持不动的狼兽人们上前,一个个蹲在他身侧,挨得极近。
分别时,双方还是年轻兽人,再相逢,眼看就步入中年了。
狼和年纪比狼赤那一批兽人小些,但也比狼岩他们这一批兽人大些。狼部落兽人大半跟他一起长大,余下的大半得叫他一声哥哥或阿叔。
狼和听到身边窸窣的响,长睫轻颤,他睁开眼,便见狼乔捧着他的一缕头发,哭得泣不成声。
可丑了,涕泗横流,五官皱巴巴的像放坏的果子。
狼和轻轻将自己的头发抽回来,低声道:“那次生病,元气大伤,头发也就白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完,狼乔直接趴在他腿上嗷嗷大哭。
狼和一怔,弯唇笑着,手贴在他脑袋上。
“还是那副模样啊……”
林楸站在兽人们后头,他轻轻别开头,迅速擦了下眼角。狼岩手揽着他,轻轻拍了拍他后背。
“是高兴的事儿。”
林楸看了眼狼岩,转过身,双手抹过他眼角。
“那你哭什么?”
狼岩埋头,脸挤在他掌中。
“我也高兴。”
狼和当初意外“去世”,狼部落受到重创。要是当时老祭司不重新振作起来,祭司会直接断代,那便彻底没有现在的狼部落可言。
甚至,他们还在不在都是一个问题。
那几年他们刚定居,新的领地猎物依旧稀少,迁徙路上还损失了一个未来祭司,部落兽人情绪低迷,甚至怀疑这一场迁徙到底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