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宋厌舟来后,秦昭变得闷闷不乐。
他可以容忍孩子和小叔,但唯独容忍不了宋厌舟。桑野更加小心紧张,晚上的活压着都不让他干。
他提出去山洞,桑野骂他下贱,不洁身自好。
桑野明知道秋后少雨,还说下雨就做。说夜雨遮盖动静,安心。
秦昭就一等再等,结果七天下一次雨都是幸事,这一次直接就干了大半个月。
他瞧宋厌舟和林清鸣也差一个契机,不温不火的。一个小心翼翼试探不敢贸然前进,一个原地不动,心门关了大半,留了一丝缝隙也叫心惶惶的人更加猜不透。
就挺老火的。
看着天气也挺老火的。
秋收遇到晴天是一件幸运的事情,不过一晴晴大半个月,村里人就有得忙了。
地里撒下的白菜、红萝卜、菠菜、香菜、葱蒜等等入冬菜,都难生根。
即使早晚浇水,白天用稻草盖着保湿,生出来的苗还不如开春野草。
菜苗七零八落,弱弱瘦瘦的可怜。好像随时被那坚硬发白的土给戳断了吞没了。谁看了不唉声叹气。
村里人日常问话都离不开这苗的情况。一问你家也是一样啊,莫名的就松了口气。最后也只得开解,反正家里干货不少,冬天也不愁没菜吃。
但话是这样说,一到冬天,别人家菜地有菜,自家没有,孩子嘴馋,虽说有菜的会喊没菜的来摘,但总不能回回都这样。
什么东西,还得自家有才好。
“咕噜咕噜,对,就是慢一点,一次少一点。”桑野道。
“爹爹,菜苗会听我的话吗?”
“你认真,自然会。”
“哈哈,桑野哥哥,真的真的耶,它们都吃进去了,吃了水就要长高高哦。”
俩孩子拿着葫芦瓢一点点浇水,桑野就在旁边看着。
指导他们撅着的屁股别压了后面的葱苗,又叫他们泼水少量多次,别把行沟打湿了。平白沾了一鞋底的泥。还说干活不能吃“回扣”。
胖乎乎的孩子一小瓢水浇下地,地里干裂的缝隙冒出水泡,很快咕噜咕噜吞咽了不见了,只留下道道深褐色的水痕。
小风哇的一声高兴道,“它们都好馋啊,吃完了还流口水。”
给菜地浇水,就好像给孩子吃糖一样,好似一瓢水浇下,菜苗更绿更嫩更肥了。
这片小菜园在小风眼里简直无所不能,神奇得很。一年四季时蔬瓜果从来没间断过。永远都能吃到鲜甜脆嫩的瓜果。每次拎着篮子摘菜,像是寻宝一样满足。泉水浆洗后,拎灶屋里,桑野哥哥会做出一道道色香俱全的美味。
即使他后面离村居于皇宮,吃遍了山珍海味也寻不到小院子的一点味道。他自己种了一片菜园,感觉也相差千里。
桑韧兰道,“吃多多,快快长大!”
“风水轮流转啊,想当初桑野自己种菜,能把菜籽种绝种,现在倒是菜种大户了。”
村里人大部分种子都耗光了,宋高雪带着孩子们上山来找桑野要种子。
秦小丫田大丫田二头像是脱拴野马,撒欢啊啊啊直奔菜园子而来。
他们见桑韧兰二人泼水,也想泼。
田大丫道,“我们人多力量大,泼得快,长得快。”
桑野道,“够了啊,晚上再泼。”
田大丫就要泼,跺脚撒气,宋高雪诶诶喝声警告她。
桑野道,“大丫我知道你是想帮叔叔嘛,让它们快快长,不过长得快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你看地里的菜苗、稻谷一年就能成熟吃了,那它们也只能活一年。再看那些山里的树,长得慢,但能活几十甚至几百上千年。”
“让菜苗多活慢慢长,现在就不要着急浇水啦。”
田大丫懵懵懂懂,大约也知道为了菜苗的好,不能多浇水了。
桑韧兰蹙着眉头道,“可是树能活这么久,人只能活几十年,我们死了树还在,人命好短啊,死那么快,一辈子也好短,好像也没什么好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