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这……怎么又扯上靖王殿下了?”程风问。
周元温却只是瞥了漠玄一眼,转身登上马车。
什么日夜巡防不得有误,京城如此大,怎能如此恰好遇到他被刺,分明是早便有所准备。
如此一来,所谓的染疫……不过也是个托词。
只是高照英这局布得多大、牵涉多广,便不得而知了。
一旁的漠玄见状,翻身上马,一扬手,扬声道:“所有人,护送周大人去王府!”
“是!”
马车调转车头,缓缓往靖王府方向而去。
车帘一垂,外头的风声与人声尽数隔在外头。
周元温靠在车厢壁上,方才动手杀过人的手的指尖上还留着微凉的血腥味。
漠玄出现得太巧。
如此算来,之前传回的消息,多半也掺了水分。
如今他究竟是真病还是假弱,是昏是醒……总之他无论死不死,都多半是故意放出去病危的消息,引宁王与太子的人按捺不住,趁机拔刺清党。
顺便,把他也拽进这盘棋里。
周元温唇角压出一点极淡的冷意。
还真是……手段依旧,从不做无用之功。
马车稳步前行,前后皆是靖王府的人,看着是护送,实则步步为营。
不多时,马车缓缓停下。
外头传来漠玄低沉的声音:“周大人,王府到了。”
周元温迈步下车,抬眸望了一眼靖王府的牌匾,门口的侍卫立刻做了个请的手势:“周大人,请。”
他神色淡得看不出情绪,敛了袖间残余的血腥气,缓步踏入府门。
庭院深寂,廊下烛火昏昏,夜风穿过长廊,卷起一阵微凉寒意。
王府安静得过分,听不到半点人声喧闹,反倒处处透着死寂。
漠玄落后半步随行,语气恭敬道:“殿下遇刺后高热不退,一直昏沉不醒,府中大夫尽数守在内院,不敢离开半步,大人随我来,我引您前去寝殿。”
这话听着周全,实则句句都在坐实染病的说辞。
演戏。
从上到下,无一不是在演戏。
周元温没再多言,独自抬步走进内殿。
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间所有动静。
浓重苦涩的药气瞬间将人包裹,昏黄烛火摇曳不定,薄纱层层垂落,把偌大寝殿衬得密闭又压抑。
他刚走近床榻半步,还未看清帘后光景,腕间忽然一紧。
力道沉而强势,不容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