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间,周元温抽神出来,不由得挺直腰背,微微与身后的高照英拉开些许距离,虽然仍旧微弱,可却比方才好上不少,他才堪堪松了口气。
“周玉阶,你在做什么?”高照英忽然低低开口问道。
“这马毛色罕见,我靠近看看罢了。”周元温淡声反问。
不远处,漠离已然将公主救下,又与马场的驯马师合力将马儿稳定下来。
高照英没答他这话,只淡淡瞥了一眼漠离,示意他将公主带到场外地界处。
“离我那么远,是怕本王吃了你?”身后的高照英又问。
“难说。”周元温道。
马儿缓缓在场外的看台前停下来,周元温扶着马,便要翻身下马,岂料脚刚刚踏上马镫,身后那股冷冽醒神的龙脑香日夜便环绕过来,一只有力的手紧紧搂住他的腰侧。
那人手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进来,偏偏那人还扣得极紧,叫他轻易挣脱不了。
“想走?”高照英忽然阴恻恻开口,笑着看着他扶着马的腕子,眸光沉沉落下,眸底暗光浮动,“本王方才救了你,周大人就这么卸磨杀驴地一走了之?”
周元温微微侧头,轻笑一声,声线温和低沉,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牵引:“靖王殿下,卸磨杀驴……得对方称得上一头善劳的好驴才可……”
“周元温!”
周元温扶着缰绳,一只手骤然发力轻轻撞开高照英扶在他腰侧的手,利落地镫下高头大马,稳稳落地。
“在呢,王爷有何吩咐。”周元温淡声说,可眼睛并没看他,反而往看台那边走去。
南疆公主受惊,漠离奉命将她扶到一旁的木椅上坐着,见周元温走过来,眸中的光闪了闪:“周大人……我骑马少,没见过这种事……”
周元温刚要说话,便见不远处有个中年男子气喘吁吁地小跑而来。
那男子那人一来便躬身行礼赔罪:“各位受惊了,是我们马场的伙计喂错料食致马儿发狂伤人,是我们的不是,今日各位客官一应费用全免,还有这些银票还请各位收下。”
伙计拿过来一碟子银票,掌柜瞥了一眼身后跟着的畏畏缩缩的小伙计,“还不快给给贵人们道歉,你今日闯的祸也太大了!”
那伙计约莫是真的吓得不轻,哆哆嗦嗦地道:“对不住,我……我一时恍惚出了错,把马儿不能吃的东西喂了进去,是我的错,我……”
“行了。”周元温打断道,“我们随行之人受惊,掌柜的不应当请个大夫来?”
那掌柜看了看身后跟着的素衣青衫的老头,又道:“有的,各位客官的身体更重要,我心中过意不去,还是让大夫为各位把把脉吧?也好稳妥些。”
“给公主看看。”周元温道。
闻言,方才下马的高照英忽然开口:“我看你也该看看。”
“公主金枝玉叶,自然要紧些,王爷约莫也不想落得个薄待一国公主的罪名。”周元温淡淡地说。
他们这边口枪舌剑的功夫之间,那老大夫已经给她覆了丝帕,已抬手摸上她的脉。
可周元温那边早已是刀光剑影,周元温淡淡回敬过去之后,高照英立刻冷声问道:“周大人,我们讲讲理,你若今日惊悸不治死在这,与你共处一处的所有人都逃不了陛下问责。”
“看个大夫而已,你扯得太远了。”周元温道,“而且,我有惯用的大夫,不敢用旁人,大雍哪一条律例强制病人要指定大夫了?”
“你——”
眼见着这二人又要如往常般打起来,高恪连忙上前,“稍安勿躁,皇兄也是关切周相,既然周相不愿,免了便是,若传到父皇耳中,怕是心中不喜。”
此言一出,才止住了二人之间的戟戈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