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想要逃开,后腰却被那人又用力揽了揽,想将最后的一点汤底喂进去。
方才高照英揽腰的力道有些大,险些要撞上对方的小腹,周元温心下一颤,下意识去护着小腹处,“不要……”
“怎么?”高照英垂眸,认真观他神色,见他手上微末举动,勾唇轻笑一声,“这么紧张,莫不是怀了孕,怕我力道太重,孩子保不住,害你小产?”
此言一出,周元温脊背猛地僵直起来,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他没去看高照英,生怕自己这一瞬间的失神被他看出端倪来。
这会,高照英似乎也咂摸出不对劲来了,微微皱眉看着他道:“嗯?周元温?”
虽然从前床上云。雨时,他迷迷糊糊情到浓处也会抱着周元温说些“给本王生个孩子”之类的荤话,不过……床上的话不过是床笫之间的荤话而已,男子怎会怀胎?都当不得真。
但周元温此人从来缜密,怎会对这话如此敏感,莫非……
“高七,你给我……”周元温猛地出手将人推开,“清醒清醒!”
靖王殿下忽然被人发难,只得踉跄半步,抬眸便见周元温扶着肩膀上的伤,抬眸道:“有病就去找太医,高照英,别在我这发疯!”
二人沉默半晌,周元温眉头微微一蹙,手贴着肩上伤口处,转身抬步往榻边走:“你今日之言荒谬至极,靖王殿下,该去看看脑子了。”
高照英盯着他看了须臾,才道:“别摸了,大夫已给你包扎过,你要摸出血来,叫大夫前功尽弃不成?”
闻言,周元温极其古怪地侧目望了他一眼,“……你还是去诊诊头脑为好。”
旋即若无其事地掠过高照英。
窗口放着的一盆花花枝轻颤,像是被风吹动,周元温没多在意,顺手关上窗子,在一旁的匣子里取出一个油纸包,捏起一块蜜饯放入口中。
酸甜入口,才堪堪将方才难以忍受的苦涩之气压下去。
高照英停在他身后半步,气息低沉微凉,裹着一点淡淡的血腥气,牢牢扣住这片狭小的方寸之地。
“何时开始爱吃这些甜腻东西了?”
他声音很低,分明没有紧挨着出声,可落在周元温耳中,却好似贴着耳后落下来一般。
周元温指尖微僵,面上依旧淡然:“药味涩,压一压。”
“从前喝比这涩十倍的药,也未见你需要蜜饯搪塞。”高照英抬步走近,视线越过他的肩,落进那只木匣里。
只是这一倾身,胸腔极轻地擦过他的肩头,“方才周大人不肯喝药,总不会怕苦,不想我看见你事后用蜜饯吧?”
周元温一怔,耳尖不受控地泛上一层薄粉。
他敛了敛心绪,眉峰微蹙,定了定声线道:“高七,别太自以为是了。”
旋即再次无视高照英的身形,绕开他回到榻边,径直坐下掀开肩头的衣料,拿起一旁的布巾擦拭着渗出的血迹。
“王爷回去吧,如你所见,臣累了。”周元温淡淡道。
不料话音刚落,脚步声越来越近,周元温擦掉纱布旁溢出来的鲜血时,便听见耳畔传来高照英走近的声音。
床榻骤然一沉,发出细微的吱呀响声,高照英落座旁侧。
周元温斜睨着他,又微蹙眉头收回目光,勾唇轻笑一声似讥似讽地道:“王爷兴致真是太好了,入我营帐逗留多时,举止逾越,若传出去,一世英名可就毁了。”
“难得德高望重的周大人,还肯给我这恶名昭著的学生,如此好的评价。”高照英道。
他伸手,想去触碰周元温受伤的位置,眸底翻涌着沉沉夜色,半分光亮也无,仿佛一块永镇寒潭的坚冰。
“别擦了,那块皮肤就快擦漏了。”高照英忽然道。
周元温皱了皱眉,再次古怪地抬眸瞥了一眼他,忽而轻微挑了挑眉,随即弯唇一笑,狭长漂亮的桃花眼微弯,谈话间,眼尾小痣随着笑意晃动,“靖王殿下,话多易招惹祸患,岂不闻言多必失……”
“那周太傅又要教些什么?”高照英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