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照英脚步猛地顿在廊下,指尖死死攥紧门框,他快步迎上那报信的侍卫,声音压得发颤:“当真?!”
侍卫躬身引路,一路不敢多言,只引着他冲进灯火通明的藏书阁。
满室书卷摊了一地,刘太医眼底布满红血丝,手里攥着一卷书页淡黄的孤本,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见高照英进来,立刻奉上去。
高照英一把夺过古籍,目光飞快扫过每行字,喉间发紧:“需何物入药?”
“王爷,古籍对这种掏空本源的病症有一温养之法,取数十种百年灵草制成回春丹,固本培元、调和气血,只要周大人按时服药,身子亏空便能补回来,只是……”
“只是什么?”高照英问。
那太医低头道:“所需药材皆是国珍,千年紫参乃我大雍至宝,丹圣藤乃西域之国西戎国宝,七曜茸亦是一西域小国之宝……大大小小凡十余种,取之皆难于登天。”
话音落下,藏书阁内只剩烛火噼啪轻响,方才那一点来之不易的希望转瞬蒙上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你准备着先给他养身子,那些东西……本王想办法。”高照英回头望了一眼还在收拾书籍的漠玄,“漠离,立刻召集人手,回房商议要事!”
“是!”
漠离迅速布置一切事宜,跟随高照英移步别院深处暗室。
数十个黑影推开暗室的门,花窗旁站着的高照英缓缓转过身来。
来人皆脚步沉稳训练有素,眸中自带一种久经s*w*z*l沙场磨砺出来的锐利之气,显然并非什么侍卫家奴,皆抱拳行军礼:“王爷!”
“计划有变,即日起传信各方,集结军队,配发火铳,行营摸山过水,不准泄露行踪,待本王回到盛都,依讯行事。”高照英道。
为首的男子低声道:“王爷,我们密谋多年隐忍蛰伏,此时举事是否太过冒险,时机尚且不成熟……”
高照英抬眸瞥了他一眼。
冰冷的视线骤然扫过来,那小将立刻抱拳道:“属下的命是王爷救的,王爷有命,属下不敢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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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温其实在高照英起身离开时,便已醒了。
他扶着床慢慢坐起来,静静望着窗外的夜色看了许久,他没有去寻高照英,亦没有下床做些什么,只是静静望着空寂的花窗,不知在想些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父亲的动作,小东西在腹中不安地动起来,虽然并不剧烈,却很是明显。
一直到后半夜,门口才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吱呀——”
门被人推开,夜风携着夜半微凉的气流钻进来,拂动帘幔轻轻一晃。
高照英立在门口,沉冷夜色尽数沾在肩头,眼底方才的凛冽早已尽数敛去,只余下一层极淡的疲惫。
他本以为榻上人尚在熟睡,进门时脚步刻意放轻,抬眼看见坐于床沿的周元温时,脚步骤然顿住。
屋内烛火微弱,轻轻落在那人清瘦的侧颜上,周元温衣袍松散,长发垂落肩头,脊背挺直却分外单薄,静静望着他归来的方向,眼神安静却带着无尽的通透之色。
“怎么不继续睡?”高照英轻声道,缓步走近,“肚子还难受么?”
周元温轻轻抬眸,眼底那层浅淡的阴翳淡了许多。
“没有了。”他轻轻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你出去了很久。”
高照英走到他床边,坐在他榻边,伸手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指尖,滚烫的掌心一点点温热着他发凉的手。
“处理了一点急事。”高照英道,“吵醒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