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手忙脚乱地将周元温抬入州府大人的宅邸,刘太医此刻不在,只能抓个大夫前来诊治,程风与漠玄全程盯着他诊脉。
那老大夫半夜被提来,尚且还有些神志不清,只得亮了亮宝剑,那老大夫登时一激灵,顿时冷汗直流,“这……这位贵人体虚血亏,此番是动了胎气,待我开些安胎药,喝了便好。”
“那还不快去!”
老大夫又看了一眼榻上躺着的周元温,“只是贵人这手……”
程风听他意思愈发觉得不好,“手怎么了?”
“这右手显然是受过重创,被震得有些骨裂,只怕要上木板,且手汗已濡湿入肤,若不好好调养,只怕后患无穷。”老大夫说。
“尽快治!”程风道。
大夫领命便要退下,忽然抬步跟上去,长剑出鞘,低声在他耳畔道:“我家主子的事,先生应当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对吧?”
那老大夫脊背一僵,冷汗直流,“是是是,我自然知晓。”
在二人的不懈努力下,药很快被熬好端上来,周元温只觉得手被人抓住处理过,一阵冰凉感过后便是轻轻的束缚感。
略带苦涩的药味入口,汤汁将他呛得猛地咳嗽起来,“咳咳……”
周元温方才一时失神昏沉过去,此刻被药汤呛得缓缓回过神。
程风一见他醒了,立刻停了喂药的手,“主子醒了!”
“……给我吧。”周元温伸手想接过那碗药,可一抬手却发觉手上覆着层木板,绷带缠了好几圈,将木板牢牢固定在手上。
“他呢?”周元温问。
“主子放心,守备军已经在护送王爷回来的路上了。”程风道。
“那孩子呢?”周元温又s*w*z*l问。
“大夫说,主子奔波劳累动了胎气,喝了这药睡一觉便好了。”程风轻声道。
周元温一颗心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心口巨石骤然落地,刚勉强喝下两口汤药,便又端着一碟糕点进来。
“周大人……”
见漠玄神色郁郁,周元温一看便知他在想些什么,“受伤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
“属下不是逃避责任,只是属下无能,竟还劳大人救我,才致大人受伤……”漠玄轻声说。
“我的手是瞒不过他,最多拖一拖罢了,但动胎气一事,只要你们不说,他就不会知道。”周元温望向花窗,声音轻得像是要化在夜色里,“此事,不必在他面前多言。”
“可是主子……”程风张了张口。
周元温淡淡抬眸,轻声重复道:“不必在他面前多说。”
只见周元温抿了口茶,“你们若多嘴,我便同他说,你们两个轻薄我,要同他抢男人……”
二人瞬间石化,漠玄僵硬道:“属下不敢,多谢大人……”
随后同手同脚地推门出去守着了。
见他一意孤行,程风无奈,只好应声,转身去外面看守,只是一推开门,便渐渐头脑清醒了过来。
他要好好盘算一下该如何同裴先生告状,以及如何合理分配告状的机会。
天光微亮、残月垂在窗边。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士兵低声的呼喊。
程风当即神色一凛,快步走到院门口向外望去。
“怎么了?”周元温心头刚放下的担忧瞬间又提起来,下意识想要坐起身。
“是守备军前锋回来了,说王爷已救回,正在东厢房医治。”程风进门,低声回话。
不多时,院外传来一阵细碎的嘈杂声,程风眯起眼睛看了看来人,快步转身推门进去,“主子,王爷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