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撞过来的瞬间,周元温浑身的气息骤然一滞。
窗外天光柔和,落下满地树荫,院内花草、一应陈设摆设讲究雅致,那人静静立在光影交界处,身姿挺拔端正,肩背舒展,线条流畅。
周元温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指尖抵在窗沿上。
可下一瞬,树下那人便绷不住了,
挺拔高大的身形瞬间垮掉半截,少年气的散漫憨态彻底露出来,他脚下仿佛踩着什么,以支撑他达到假乱真目标的身量。
少年微微一动,脚下忽然像失去平衡,身体摇摇欲坠,“唉?唉唉唉!!”
不远处看热闹的程风和漠玄一见奇怪不对,连忙上前手忙脚乱地想接住他,“啪叽”一声响后,三人乱七八糟地手缠手、脚勾脚地摔在一起。
“你干什么?”
“你做什么!”
“……”
周元温:“……”
他连忙起身推门出去,俯身伸出手去扶树下摔成一片的三人,王骁摔得最惨,被周元温一把拉起来后,头还有些晕乎乎的,视线始终无法聚焦,只傻乎乎冲着周元温笑:“嘿嘿,大人,我扮得像吧?”
周元温望着他晕头转向的模样,方才心底翻涌的空落与惶惶之感竟被他们揉散了大半,只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胡闹什么?若摔坏了,我怎么同你家王爷交代?”周元温轻声说。
王骁“嘿嘿”两声,低低嘟囔着:“王爷才不在乎我伤不伤呢……”
“那我今日逗得大人开怀,今日的糕点能多拿些吗?”王骁趁机说。
“自便吧。”周元温道,“府上的郑厨娘手艺最佳,你若有想吃的,也可自己去同他讲。”
王骁惊喜道:“真的?!”
“谢谢周大人!”
随后一溜烟似的跑开,眨眼之间,就连他的一片衣角也看不见,地上只剩一片凌乱的脚步印子。
“主子,傅霄来了。”暗处的陈舟忽然闪身出现,在他面前抱拳躬身道,“属下也有一事禀报。”
闻言,周元温扫了刚从地上起来、还在拍身上尘土的程风和漠玄二人:“我处理些事,你们没事便退下吧,”
进屋之后,傅霄紧闭房门,忽然道:“主子,属下已查明,近日有一股势力也意图搅乱皇城,他们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直指当年先靖王之死另有隐情的事。”
陈舟一怔,“属下也是想禀报此事。”
“自近日泰山封禅出现山崩一事后,民间便已有流言,说是永康年间,老皇帝忌惮先靖王战功赫赫、功高震主,故而亲手鸩杀,与当年咱们查到的别无二致,只是……”
见他吞吞吐吐,周元温少见地蹙了蹙眉:“只是什么?”
“只是背后之人明显想迅速将此水搅混,还查到了当年送毒酒、奉旨封口的……周老太爷……”
一语落下,屋内瞬间死寂,静得只能连烛火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窸窣声都一清二楚。
“主子,我们要不要——”傅霄犹豫着开口。
“揪出这些人,活捉。”周元温顿了顿,又道,“务必控制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