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理工学院,七号宿舍楼。
楼下的绿化带已经拉上了警戒线,几个穿便装的第九处外勤正在拍照取证。
宿舍楼的窗户里挤满了探头探脑的学生,有人举着手机在拍,被赵磊挨个劝了回去。
苏昭跨过警戒线,在那滩已经发黑的血迹前蹲下。
血不多,泼洒的形状很怪,不像是打斗留下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人身上硬生生抽出来,又甩在了地上。
她伸出两指,悬在血迹上方,神识缓缓探进去。
血里残留着一丝灵气,很弱,是刚觉醒不久的人才会有的那种,像一层薄薄的油花浮在水面上。
灵气底下,缠着另一股气息,阴冷,黏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饥饿感,像一张刚学会吃东西的嘴。
魔气。很新,很生涩,修为不过炼气中期。
“三个失踪者,”林小满抱着平板跑过来,眼镜又滑到了鼻尖,“理工学院两个,临川大学一个,全是大四男生。我刚比对了觉醒者登记库——三个人全都登记过,都是这半年新觉醒的,能力都不强,一个能让手掌发热,一个能听见十米外的声音,还有一个……能让植物长快一点。”
“现场监控呢?”陆峥问。
“三起案子,案发前后都有三分钟黑屏。”林小满推了推眼镜,“不是断电,是信号被干扰了,干扰源的频谱我从来没见过。”
陆峥看向苏昭。
苏昭站起身,把那半页烧焦的残页从证物袋里抽出来,对着光看了一会儿。
符纹层层叠叠,像纠缠的蛇,比玄真子那份完整得多,能看出这是一门功法的第一层,名字被烧掉了一半,只剩下一个“噬”字。
“他在吃人。”她说。
赵磊倒抽一口凉气:“吃、吃人?”
“吃觉醒者。”苏昭把残页放回证物袋,“这门功法练的不是自己,是别人。把觉醒者体内那点刚生出来的灵气连血带魂抽干,化为己用。吃一个,长一截。”
她顿了顿:“他刚开始练,还不会吃得干净,所以会留下血。等他吃熟了,就什么都不会留下了。”
周围几个外勤的脸色都白了。
陆峥沉默了一会儿:“怎么抓?”
“先找他是怎么挑人的。”苏昭说,“三个人,三个学校,三种能力,八竿子打不着,他总得有个法子,知道谁觉醒了。”
林小满熬了一个通宵。
第二天一早,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冲进会议室,把平板往桌上一拍:“找到了!三个失踪者,都在同一个群里!”
屏幕上是一个QQ群的截图,群名叫“大学城觉醒者互助会”,群成员四百多人,群公告写着:刚觉醒的同学别慌,这里有前辈答疑,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群主叫‘普罗米修斯’,”林小满说,“账号是新注册的,IP在境外跳板上,查不到人。三个失踪者失踪之前,都在群里发过自己觉醒的能力,还都收到过群主的私聊——私聊内容被删了,我只恢复出来一句。”
她点开那张截图。
“同学,你的天赋很特别,想不想变得更强?”
那天夜里,苏昭的手机上多了一个新注册的QQ号,昵称叫“小苏想变强”,头像是一只网上随手找的猫。
她用这个号申请加入了“大学城觉醒者互助会”,入群申请里写:临川大学大四,刚觉醒,能让手机自动充电。
“能让手机自动充电?”第二天林小满看到截图,笑得眼镜都快掉了,“这能力也太……”
“雷灵根,”苏昭说,“差不多。”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实用。”
入群申请秒过。
她在群里潜了一天,看着几百个新觉醒的大学生在群里叽叽喳喳,有人晒自己能让水杯里的水起波纹,有人吐槽觉醒之后饭量翻了三倍,有人发着长长的语音,哭诉自己能听见室友心里在骂自己。
那些人大多十九二十出头,刚觉醒的那点灵气在身上晃荡,像一只只刚学会扑腾翅膀的雏鸟,懵懵懂懂,跌跌撞撞。
在一个刚学会吃人的东西眼里,这些都是饭。
傍晚,她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能让手机自动充电,但是控制不好,昨天把室友的手机充爆了,怎么办啊?”
二十分钟后,一个对话框弹了出来。
普罗米修斯:“同学,你的天赋很特别,想不想变得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