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长啸穿透了夜色,穿透了长空,穿透瞭望北楼层层叠叠的屋脊。
透著无限的悲怆。
恍若龙虎山巅的风,冰寒彻骨。
天快亮了。
一辆银白色的汽车疾驰在国道上,卷起一路风尘。
车灯划开将尽的夜色,光柱里浮尘翻滚,像是打碎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你胆子可太大了。「
宁邪窝在副驾驶上,一只手搭在车窗沿,歪著头,透过后视镜看后排那三个人。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却透著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
后排,张凡跟他的两个小徒弟挤成了一坨。
「你就不能找一辆商务车吗?」张凡撇了撇嘴道。
「大哥,现在是逃命,哪来的这么多要求?」张无名开著车,反驳道。
「我要是飞机晚点了呢?你不死定了?」宁邪淡淡道。
「我就赌一赌……我的命够不够大!」张凡咧嘴,声音轻飘飘的,面色灰白。
借贷,是有利息的。
「赌狗都该死。」宁邪啐了一口。
他骂完这一句,又扭过头去,盯著前方的路。
夜风吹得他的发丝往后飘,露出眉眼间一道淡淡的疤,他摸了摸,没再说话。
沉默了片刻,张无名幽幽开口。
「你算是捅破天了。」
「张家的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那我们现在这算什么?」张凡随口道:「亡命天涯吗?」
「那也得能逃到天涯才行。」张无名没有回头。
车厢里安静了几息。
风从车窗外灌进来,带著清晨露水的凉意,和一股子远方田埂上的土腥味。
「那……我们现在这是……去哪儿?」
随心生终于没忍住,问了出来。
今夜对他而言,比他一辈子经历的还多,还要惊心动魄。
直到现在,他的元神还在低吟,还在颤抖,像是被大风刮过的水面,涟漪未平。
「部山。」
就在此时,张凡和张无名几乎是异口同声。
话落的瞬间,车子碾过一道坑洼,颠簸了一下。
晨光初起,露水未干。
天下葬土归邝山。
那地方,非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