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见她一个八九岁大的女娃,周身气度却很是沉稳,穿戴也比寻常人家的女子好上几分。
还能眼都不眨地掏出几两银子来,心里头直犯嘀咕。
他见过的大户人家女些眷也不少,可从没见过哪家小姐,只带着个小姑娘在集市上闲逛的。
一边包首饰一边打量林小月,见她神色坦然,付钱时动作干净利落,不像是打肿脸充胖子的,心里愈发觉得古怪。
眼珠子一转,笑着开口:“姑娘出手这般爽利,可是镇上哪家府上的?老朽瞧姑娘面生得很。”
林小月听出他话里的试探,也不恼,只笑了笑:“掌柜的说笑了,我不过是寻常农家姑娘,攒了些私房钱,给家里人添置点东西罢了。您放心,不赊不欠。”
掌柜听了这话,心里反倒更认定她有来头。
寻常农家姑娘,哪能买东西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他这姑娘怕是哪家府上正经小姐微服出来的。
这种人最是得罪不得,回头若是往县衙或大宅里递句话,他这小铺子可担待不起。
这么一想,掌柜当即把包好的盒子往前推了推,笑道:“姑娘,老朽看姑娘面善,今日便做主,给您让半两银子,就当交个朋友。日后还望姑娘多照应小铺的生意。”
说着,又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是一对极小的银耳钉,只有米粒大,坠着一点光溜溜的银珠,朴朴素素的,倒也讨喜。
“这对耳钉不值什么钱,是老朽添给姑娘的。姑娘拿回去自己戴也好,送人也罢,是个心意。”
林小月一听眼睛亮了,居然还有这好事?。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她也不扭捏,大方方地接过来,笑道:“那就多谢掌柜的了。日后家里有需要,定来照顾您的生意。”
掌柜见她爽快,也乐得做个好人缘,递过去时还热心嘱咐了一句:“姑娘走好,下回再来。”
林小月把钱袋收好,带着小暖一前一后出了铺子。
小暖跟在后面,小声嘀咕:“阿姐,那掌柜怎么突然就让价了?还白送东西?”
林小月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他见我买得多,又猜不透我的来路,索性卖个人情。做生意的人,精明着呢。”
“这趟集市,可真是逛值了。”
小暖也跟着笑,心里愈发佩服阿姐。
明明也没做什么,却让人家掌柜自愿让了价,还得了赠品。
林小月把包好的两只镯子往怀里一塞:“两只镯子,一只给娘一只给大嫂。还有簪子,大嫂戴着指定好看。”
看到阿姐又没给她自己添置东西,时时刻刻总想着家里人。
林小暖暗暗发誓,以后挣钱了,要给姐姐买很多很多好看的簪子。
她哪里知道,林小月一点也不喜欢头上插满珠钗,生怕动作一个粗鲁,扎死自己。
姐妹俩这才沿着长街往回走,去找大哥的牛车。
大山果然已经等在街口树下了。
他站在车边,一会儿踮脚往集市方向张望,一会儿又低头背着手来回踱步,嘴里念念叨叨的。
旁边卖饼的大婶瞧了他好几眼,他才讪讪地站住脚。
等了半晌,到底有些不放心,刚要抬脚往里去找,又怕走开了回头她们来了寻不着。
正犹豫间,一抬眼望见长街尽头那两个熟悉的身影,他心里那块石头这才“咚”地落了地。
他几步迎上去,嗓门不由自主地高了:“哎呦,月月小暖,你们可算回来了!我在这儿等了小半个时辰了,再不回来,我都要进去寻你们了。”
说着又上下打量了姐妹俩一眼,见她们手里抱着,背上还背着满满当当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