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宅里的夏夜总是闷得发黏,蝉声从院墙外的老槐树上一阵阵扑进来,混着厨房里洗洁精的柠檬味,把一顿晚饭的余温拖得又长又腻。
林尧把最后一口米饭扒进嘴里,刚想起身回房,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呼唤。
“小尧。”
他后背一僵,像被人从后颈灌了一杯冰水。
林苓没有回头,仍旧低着头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冲着一只白瓷碗,她那双手在水流里慢条斯理地转着碗沿,指节被热水泡得微微发红。二十八岁的女人,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颈侧,穿一件洗得发软的灰色家居裙,肩背线条被厨房顶灯照得柔和又沉静。她说话的声音也像那水声,平平稳稳,听不出半点波澜。
“今天几号了?”
林尧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今天几号。每个月这一天,晚饭后苓姐都会用这种再平常不过的语气叫住他,好像只是提醒他去倒垃圾。可只有他知道,那扇通往地下室的木门后面等着他的是什么。
“嗯,我知道了。”他低声应了一句。
林苓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终于侧过脸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没有责备,也没有催促,只是平静地确认——确认他记得,确认他不会逃。然后她重新低下头,拿起下一只碗。
林尧站在原地,听见楼上传来拖鞋啪嗒啪嗒跑动的声音。林瑶那丫头吃完饭就屁颠屁颠上楼写作业去了,脚步轻得像只小鹿,一边跑还一边喊:“哥,我作业可多啦,你别上来打扰我!”
他望着楼梯口,手在身侧慢慢握成拳,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妹妹才上初中,成绩不错,性格又乖,父母出事以后她哭过几场,后来就很少再提。这个家里所有人都默契地不去碰那道伤疤。可偏偏每个月这一天,他都要下到地下室,去看那两个穿着红色婚衣跪在哥哥遗像前的女人——他的两位嫂子。
客厅里安静下来,电视没开,只剩厨房水声和楼上隐约翻书的动静。林尧磨蹭着把碗筷收好,又去阳台站了一会儿,直到确认林瑶房间的门关着,才踮着脚往楼梯口走。
楼梯往下有一道窄门,门后是储藏室,再往里便是地下室。老宅是祖上传下来的格局,下面那层原本放杂物,如今被收拾出了一间空房。门板刷了暗红色漆,边角有些剥落,门缝底下漏出一线暖黄的光。
他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明晃晃的灯一下子刺得他眯起眼。地下室不算大,正对门摆着一张供桌,桌上立着两块黑框遗像,两个哥哥并排而笑,年轻得让人不忍多看。遗像前点了三炷香,烟线笔直往上,在灯下散成淡青色的雾。
供桌与门之间,两个女人并排跪着。
她们都穿着大红色的婚衣,那种老式对襟褂裙,裙摆铺在脚边,像两朵压在地上的红云。两人头贴着手背伏在地上,双手被麻绳反绑在背后,绳子勒进衣料,在腰后打了一个整齐的结。她们脚上穿着白袜,脚背贴地,脚趾并拢踩着地砖,屁股压在脚跟上,脚心朝上绷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白袜被灯光照得发亮,衬着红裙红鞋,竟有种说不出的庄重与艳丽。
林苓跪在左边,林莹跪在右边。
哪怕不看脸,林尧也分得清。林苓的脚要大一圈,骨架舒展,白袜被撑出饱满的形状;林莹的脚小巧些,脚踝细得能一把攥住,白袜穿在她脚上显得空落落的,脚趾处还有点多余的褶。
他刚站定,两个女人便开口了。那声音从贴地的头下面传出来,闷闷的,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贱妇林苓——”
“贱妇林莹——”
“请家主赐罚。”
林尧的呼吸顿了一拍。他每次听到这两句,心里都会翻起一股说不清的东西,像羞耻,又像别的什么,热热地堵在胸口。平日里苓姐给他盛饭、莹姐给他递毛巾的时候,他从来没觉得这两个女人身上有什么“贱”字可言。可一旦她们穿上这身红裙跪在这里,用这样平静的声线自称贱妇,他就像被推到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他走过去,先从墙角木箱里取出两把梳子。木梳齿密,拿在手里有点分量。他蹲到两人身后,把梳齿对准林苓脚心,从上到下慢慢刮了一下。
“唔——”
林苓的脚猛地一缩,脚趾在袜子里蜷起来,但很快又被他用另一只手按住脚踝拉回来。他又刮了一下,这次更快,梳齿在白袜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痕。左边那只脚开始不安分地左右晃,连带着屁股也微微摆起来。
“哼……呵……”
林苓的喉咙里滚出含糊的笑声。她明显在忍,肩背绷得紧紧的,头却还贴着地,不敢抬起来。
林尧又转到林莹脚边。梳齿刚碰到白袜,那双小脚就像触电一样往回收,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脚踝,掌心贴住她袜口处的细肉,感觉那地方热得发烫。
“呵哈哈——”
林莹的笑声比林苓脆得多,也藏不住。她的脚在他手里挣了两下,脚背弓起来,袜尖绷得紧紧的,连脚趾的形状都透了出来。他拿梳子在她脚心来回刷了七八下,她便笑得整个后背都在抖,手在绳子里绞来绞去,红裙下摆蹭得歪到一边。
热身完,他放下梳子,改用手指。
林苓的脚大,脚心面积也大,手指按上去像按在一团温热的软面上。他先用指腹画圈,一圈一圈从脚心中央往外扩,再突然变招,五指扣下去抓挠。林苓的脚趾猛地炸开,又强行并拢,喉咙里“呜”了一声,随后便断断续续笑出来。
“呵……小尧……你……”
她话说一半就散了,被笑声搅得不成句。林尧听见她那稳重的声线被挠得变了调,心里像被猫尾巴扫了一下。他的手指在她脚心侧面那处最怕痒的地方来回刮,林苓的脚抖得越来越厉害,白袜被脚汗洇出一小块深色,贴在皮肤上透出底下的红。
“苓姐,你今天忍得比上次久。”他低声说,也不知道是在夸还是在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