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钻进土坡,碎土扑人脸。
半履带车从河沟冲出,车载机枪喷出连续火舌,压得鬼子抬不起头。一个掷弹兵单膝跪地,把榴弹打进哨卡顶盖,木屑和烂布飞出来。
侧翼冲上来的GD兵沿着路基扔出木柄手榴弹,桥头沙包炸塌一角。
一个胳膊流血的鬼子兵扑到桥墩旁,手里攥着火柴,刚要去点盘在桥墩上的引线,被半履带车上的机枪手一个点射打翻。
引线盘散在桥板上,没有烧起来。
电台兵摸过去,用刺刀割断引线,把炸药包推下桥墩。
“我去你丫的。”
“桥保住了。”
中尉从地上爬起来,拍打身上的雪。一个士兵袖口被钻了个洞,胳膊外侧渗出一线血。卫生员跑过来,扯开急救包按上去。
“擦破皮,别哼哼。能端枪就算没事。”
他扭头看南岸,声音压低。
“南边有动静。”
铁路弯道处,一道车灯切开雾气,铁轨上传来轨缝震动声,一辆鬼子装甲轨道车喷着白烟,朝铁桥方向开来。
车顶上的机枪手已经转身,枪口正往桥北转。
中尉往后挥手。
“测距。”
测距兵调整镜筒,鼻尖冻得发红。
“三百二十米。”
五十毫米迫击炮在土坡后架好,榴弹手把炮弹塞进炮口。半履带车倒车退到桥墩死角,枪手把弹链接进机匣。
轨道车还在加速,车头灯光扫过桥面,照在散落的沙包和鬼子尸身上。
“放。”
第一发炮弹砸在轨道车车头正面。
钢板凹进去半尺,铆钉崩飞,插进路边的冻土里。
第二发命中煤水车,蒸汽混着煤灰喷出来,裹着尖利的啸声。
轨道车歪在路基下,车载机枪还在响,子弹扫在半履带车的装甲板上,叮当作响,蹭出几道白痕。
赵磊从土坡后探身,打了个手势。
半履带车倒出桥墩死角,车载MG42调整标尺,扫出一个长点射。
轨道车的机枪卡了壳,两个穿黄呢大衣的鬼子掀开顶盖往外爬,刚探出身就栽到路基下。
剩下的三个鬼子躲在翻倒的车体后,往坡上扔手雷,弹片擦着冻土飞,打在旁边的枯树干上,削掉几块树皮。
两个GD排的士兵迂回到车尾,扣动MP40的扳机,短促的点射过后,车体后没了动静。
赵磊踩着道砟走过去,靴底碾过碎玻璃,探头往车体里看。
驾驶员趴在操纵杆上,副驾驶的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柿饼,地图散在煤堆上,标着平汉线的桥洞位置。
他扯过地图叠好塞进图囊,转头对电台兵抬下巴。
“接团部。”
电台兵把送话器贴到嘴边,按了两下通话键。
“长江,长江,我是黄河,铁桥完好,轨道车已击毁,阵地上没漏网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