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师已经等在飞机边,发动机预热过一阵,机身微微发抖。
“油温刚上来,罗盘校对完,机枪没有装弹,只挂侦察吊舱。”
池田踏上机翼,钻进座舱,先试操纵杆,再看油量表和高度表。
“这点距离也要专门飞一趟。”
“看见大船就报,看不见也按时回来。”
机械师跳下机翼。
飞机滑到跑道头,迎着海风拉升。
池田把航线压过营口外海,机翼下先是滩涂,接着是碎冰和浑黄海水。几条小渔船贴着岸边走,船尾拖着细浪。
他揉了揉眼睛,往下扫了两遍,没看到成队列的军舰,也没看到登陆驳船。
。。。。。。
太阳往西沉。
Z17舰桥上,整片海面被夕照染成暗红色。太阳收成一个圆盘,挂在浪线上方,小半个海面翻着赤铜色的波光。
航海军官举起六分仪,连续测了两次太阳高度,随即伏到海图桌上,用铅笔和直尺算出船位。
吕长河拿着计算结果走到陆抗身边。
“司令,按现在的航速、航向和潮时推算,再过十个钟头,可以抵达营口外海黄安滩水道。”
陆抗扶住栏杆,看向西北方。
“潮位够驳船走么?”
“凌晨三点四十涨大潮,暗礁上能有一丈多水深,平底驳船可以通过。”
吕长河翻开海图上的雷区标注。
“前导扫雷艇已经展开切割具,周崇海那边给过雷区坐标,潜艇清理过主要水道。”
“到位置再复核。”陆抗把海图推回给他,“浮冰、漂雷,一样都不能漏。让扫雷艇走慢些,别为了赶时间把破绽留给鬼子。”
“明白。”
吕长河转身传令。
“护航舰靠外侧,运输舰和驳船全部关闭强光灯,只留罗经灯。
各船提前一个小时叫醒部队,不许出声,不许抽烟,武器装具不离身。”
信号兵按住信号灯,一短一长,亮光沿着船团一艘艘传过去。
“开火前保持无线电静默,联络只用灯号和旗语。”
吕长河补了一句。
陆抗看着远处最后一截落日。
“按这个发。”
信号灯在暗下来的海面上连续闪过。
运输舰底舱里,四号坦克的炮管用帆布裹紧,履带垫着三角木。
炮手伸手摸过炮闩,又检查一遍瞄准镜和弹药架。半履带车边,步兵把刺刀套好,步枪背带勒到肩上。
登陆驳船上的水手抓紧缆绳,眼睛盯着前船尾灯。拖轮烟囱压低声音,主机一下下震着船板。
黑沉沉的海面上,Z17劈开浪堆,带着整支船团往营口方向压去。
距离黄安滩,还有十个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