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华净急得直接变回了人。他好像被惹恼了,大尾巴敲得地板梆梆响。
然而它甩着甩着,又落回沙发上,状似无意地勾住了左明夷的手腕。
它的所有者深知,左明夷从不会抗拒猫科动物的任何形态,任何部位,任何引诱。
于是他勾了他一下。
两下。
好几下。
“这又是哪招?”左明夷好笑地问。
“这是在捕食。”司华净认真道,“如果在野外,你现在就已经进了我肚子里了。”
“哦,那我怕怕的。”
“不想被吃的话就摸摸我罢。”司华净理直气壮地说,“你在山君的地盘上,想活命就必须得听我的。”
话说到这份上,再矜持就不礼貌了。左明夷毫不犹豫地握住了那不安分的尾尖——有些扎手,还很调皮,但总归触感极佳,令人流连忘返。
目标达成,司华净终于满足地趴了下来。咩咩也跳上沙发,挤进了左明夷身旁的缝隙里。
现在,左明夷的脚下有一团不安分的火炉,身旁还有只扫把似的小狗,狗头在腰附近戳来戳去,手里的虎尾绕来缠去,带得他浑身暖意融融,舒服得只想当场睡觉。
困意不断袭来,朦胧中他看见司华净的兽耳抖个不停。那对椭圆的虎耳背面长了簇白毛,他听说,这是老虎为防天敌从背后偷袭,特意进化出来的假眼。
在自然界,老虎是一种很警觉、很凶残、很讲究弱肉强食的动物。
可到了他这儿嘛……司华净在他的抚摸下人高虎大地团成了一堆,乖得就像只被彻底驯化的家猫。
注意到左明夷的视线,他抬头对他笑了笑。
“明夷。”
“嗯?”
“你不要自责。”
司华净认真地说:“不论如何,从前的事情都怪不到你头上。”
左明夷不禁莞尔:“那看来,你这趟回冥司是见着盛帝了。”
“我稍微查了查他的底细。嗯。”
“原来如此,那我猜你应该也知道得差不多了。”
左明夷抬起胳膊,那尾巴不甘心地追上来,又像条赖皮蛇似地缠住了他。
无奈,他只好顺着毛流轻轻地抚摸,这才让它消停一点。
左明夷合上眼道:“不消你说,我也一点都不觉得那是我的错。滥杀无辜的不是我,忘恩负义的不是我,愧对百姓的也不是我。我唯一的过错就是识人不清,该自责的是盛帝,应当下地狱的也是他。谢谢你开解我,不过我本来就问心无愧。”
司华净释然道:“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那,你现在该舒服点了吧?”
“嗯。”左明夷一边倒捋他的尾巴一边说,“这还得多谢你。”
司华净赶忙乘胜追击:“那你就先在我这住下吧?至少我可以帮你排解煞气,等休养好了你自然可以去其他地方。你放心,我平时绝对不打扰你,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搭把手。”
见左明夷还是一脸纠结,他追问:“事到如今,你还什么可顾虑的?”
“……还能是为什么。”
左明夷的眼神游移了起来。
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手下揉捏的力度也无意间重了许多。
嘶。司华净暗自吸了口凉气。
他被捏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