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话题进入工作领域,他就有十足的把握把节奏抓回来。
可惜对面的人是刚接手这具身体的南槿。
她的脸立马拉下来,谈什么不好,非要谈工作,倒胃口。
她最讨厌工作了!
南槿照本宣科按照记忆里念:“主要做当代艺术,韩国本土的新锐艺术家偏多,偶尔会做几场小型的国际联展。”
不妙,崔小姐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河道英不喜欢脱离掌控的事情发生,也无法忍受相亲场合冷场,他揣测南槿的想法,再次转换话题:“我听说这家餐厅的主厨每个月会换一次菜单,只有老顾客才知道,菜单上没写的隐藏菜比菜单上的招牌更好吃。”
南槿抬了一下眉毛,目光里那层漫不经心的倦怠散去了一点。
河道英松了口气,这个话题可以。
他放下交叠的手指,微微倾身向前,换了一个更放松的坐姿。
“关于私人菜单,我之前听服务生提过,主厨最拿手的一道甜点是白松露冰淇淋,做法很特别,蜂蜜用的是济州岛产的,松露在端上桌之前现刨,据说吃过的人没有说不好的,崔小姐有兴趣可以尝尝。”
说起吃的,南槿总算愿意搭理他了,两个人再次叫来侍者,点了一系列隐藏菜单上的美食。
话题一去不复返,河道英设想的掌控话题是做到了,但却是他为了引起南槿的注意力,主动揣测她的想法,迎合她的喜好。
恐怖的是,这种失控感河道英没有第一时间察觉,他还在为了那几句施舍般的回答心弦震颤。
侍者推门进来,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白瓷盘落在餐桌中央,餐盖揭开,热气裹着松露的香气腾起。
“第一道,黑松露烩饭,阿尔巴松露,卡纳罗利米,高汤熬了八小时,两位慢用。”
第二道,煎鹅肝配无花果酱,鹅肝表面焦褐,内里绵软,刀切下去的时候能听到轻微的脆响。
第三道,墨鱼汁宽面配整只龙虾尾,面条黑亮,虾肉通红,摆在白瓷盘上像一幅画。
“柠檬草姜汁特调,不含酒精,主厨说配第四道菜正好。”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河道英完全失去了开口的机会,南槿的注意力彻底被一道接一道的美食俘虏,不管他说什么都不再开口。
河道英尝试过几次,收到的都是沉默,包厢里只有食物的芳香和接连不断的咀嚼声。
他聪明地闭了嘴。
心里那点微妙的不甘冒了出来,滋滋作响。
他承认这场相亲是他自己搞砸的,他先聊工作把人惹烦了,又拿隐藏菜单把人勾回来,现在她吃上了,自然没工夫搭理他。
这逻辑是通的,道理他也明白,可他坐在那里,看着她对自己精心挑选的闲聊话题置之不理,把全部注意力都倾注在一盘白松露烩小牛膝上,心里还是泛起了一种说不上来的、类似于被冷落的不满。
崔小姐不该为了几道菜忽略她的相亲对象,这太失礼了。
所以为了让崔小姐不那么失礼,河道英选择帮她切割食物。
他伸手端过了南槿面前那盘小牛膝。
南槿的叉子扑了个空,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被打断进食的杀意。
“我帮你切。”河道英说。
早说啊,南槿收回杀意,再次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