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春、生。”
端详良久,他突然嗤笑一声,缓慢地、一字一句地说念出一个名字,然后收剑入鞘,朝其他人道:“走。”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问询:“要走去哪里?”
他周围的杀手们几乎在瞬间作出反应,霎时间屋顶上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抽刀声,人人警惕。
叶栖风拎着七星龙渊转身,看见来人,啊了一声:“你不待在飞骑将军府里监视宋肇,来这里干什么?”
单思渊独自站在另一户人家的檐角上,还是穿一身非常简单的圆领袍,浑身上下没有装饰,唯一条素带缠在颈间。
他仍没戴护腕,将两只手揣在袖中、置于腹前,安静地站在原地开口:“剑。”
叶栖风看向七星龙渊。
“还回来。”
单思渊说。
“那小子是专门从蜀中跑来杀你的吧?”
叶栖风站在原地,对他的索要不为所动,“可七星龙渊为什么会在他的手里?”
单思渊不欲回答,只平静地重复:“剑,还回来。”
风吹动云、遮住月亮,将气氛也吹得剑拔弩张,被杀手团团拱卫的叶栖风紧盯着单思渊、与他对峙,片刻后,突然一哂,挑衅道:“有本事就自己来拿。”
“事”
字还没说完,他周围的杀手已然倾巢出动,各自挥刀向单思渊杀去。
夜风、劲风、刀风一齐张牙舞爪地吹来,将他颈间垂落的素带吹得上下翻飞,在身后飘飖出一条玉白的痕迹。
杀意在瞬间逼近,单思渊的眼底已能倒映出杀手锋芒毕露的刀锋,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开口:“我杀一个人要一百金,你出得起吗?”
下一刻,风声停了,鳞光在某个瞬间取代月光,将被层云笼罩的夜幕照亮,鱼肠出鞘,剑光投在地上如一泓碧水,映出风也映出血,扑来的杀手在瞬间首身分离,鲜血自颈部断口中喷出,瓢泼如雨。
单思渊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快到人头都还没有落地,他就已经后退一步、将两手揣回袖子里,又恢复了先前站在檐角上的安静模样。
一身白衣、一尘不染,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哪怕脚下已血流成河。
“现在你欠我,”
在他开口的同时,人头落地,发出细微的声音,单思渊伸出修长而有力的手指,朝着叶栖风比了一个“五”
,十分无情地报价,“五百金。”
叶栖风像是被他气笑了,危险地眯起眼睛,咬牙道:“你杀的是我的人。”
剑鸣几乎与他愠怒的声音一同响起,单思渊轻功了得,言语间已悄然出现在他身后,鱼肠剑身映着从云间渗出来的月光,逆鳞刃距叶栖风的咽喉不过两寸之余:“不认这笔账的话,我就去你主人府上讨。
但到了那个时候,我要收六百金。”
喉结一滚,叶栖风咽下一口唾液,斜着眼睛看他,皮笑肉不笑问:“真当我拿你没办法?”
“剑。”
单思渊从不逞口舌之利,言简意赅,“还我。”
叶栖风两指将横在颈间的鱼肠推开,手腕一转,呈上七星龙渊,却是说:“还你?这是你的剑吗?”
他言语间尽是讥讽之意,单思渊却像是几巴掌都扇不出一个屁来的闷葫芦,对他的话置若未闻,拿了剑转身就要走。
这时,几个幸存的杀手又壮着胆子围上来,拦住了他的去路,叶栖风摸了摸冰凉的咽喉,道:“单思渊,你可知多少人对这把剑垂涎欲滴,又有多少人为了这把剑命丧黄泉?”
叶栖风啧啧两声,道:“当年你师父说,他要是死了,这天下第一刺客的佩剑就给我。
怎么现在到我手里了,你又跑来要回去?”
“死人答应给你的东西,你管死人要去。”
单思渊背对着他,漠然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