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一阵木材被劈开的噼咔声里颤抖,宋肇追着单思渊想往外逃,余光却见一刀自帘外斩来,直劈头颅,他忙向后躲避,复又摔回车内。
下一刻,车上数不清的刀锋同时被挥动,马车顶如被枭首一般斩开,迅速滑落、轰隆砸在地上,露出车外情形。
车夫已死,车也早已被逼停,宋肇仰面躺在车内,唯见头顶月夜与抱臂坐在屋檐上、冷冷看着他的单思渊。
“救——”
话音未落,又是一刀劈来,宋肇堪堪躲开,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四下看去,只见黑衣杀手几乎遍布街巷,双目可见尽是索命恶鬼。
薛观正在不远处率亲卫奋勇拼杀,想要突破包围前来救援,无奈双拳难敌四手,被源源不断的杀手拦在不远处,无法上前。
耳后又有劲风吹来,宋肇忙低头躲过一刀,灵活地跳下车去,想要逃跑。
“堂堂飞骑将军,竟不会武?”
杀手眯起眼睛,不屑的冷笑自面罩下传来,他挽了个刀花,长刀泛起刺眼的寒光,杀向宋肇,“我杀了你这尸位素餐的狗官!”
宋肇头也不回,铆足了劲向前跑,却见另有杀手从天而降,拦住去路。
几刀齐斩而来,他忙一猫腰,自一人腋下钻了过去,追来的首领收刀不及,与其余杀手拼杀在一起,横刀撞击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
另一边,宋肇就地一滚,忙又爬起来,原本整齐的鬓发散落下来,形容狼狈。
逃命间,他看向坐在高处的单思渊,气极反笑,大叫道:“你真要见死不救?”
“我说了会救你,”
单思渊一手托着下巴,兴趣缺缺,“但不是现在。”
此时杀手又朝他追来,宋肇匆匆捡起掉在地上的断木,头也不回地向后扔去:“我要是死了,你可就拿不到解药了。”
后方杀手循声向上望去,只见月光将单思渊白色的衣袍照得发亮,他倚着檐角,姿态放松,却如一柄蓄势待发的寒剑,气势迫人。
“老大?”
“别靠近他。”
首领看向单思渊,二人目光相接的瞬间竟叫他浑身汗毛乍起,“……此人绝非善与之辈,不要轻易招惹他。”
胸腹的绞痛仍在持续,较先前更甚,单思渊抚掉额角不断渗出的汗水,看向宋肇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狠戾:“放心,不会叫你死的。
大不了让他们先断你一只手,再砍你一条腿,等你受不了了,自然就会拿出解药求我救你。”
他轻喘几口气,盯着街上不住躲避乱窜的宋肇,“就算是把你手脚都砍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不也是没死吗?”
“那我情愿,”
宋肇三步并作两步,咬牙跳上车,拎起角落里的实木小案,向后猛抡,“死得干脆点——”
小案狠狠砸在身后穷追不舍的杀手头上,发出一声砰响,下一刻,木案被劈开,露出后方锋芒毕露的刀刃。
死亡在瞬间迫近,寒光倒映在眼底,宋肇听见身后传来薛观等人的无能狂吼,与杀手出刀的锵鸣声一同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宋肇怔怔地看着眼前迅速逼近的刀锋,脑中唯有一个想法:
——躲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