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卡贴上,锁“嘀”
了一声。
门开的时候她还站在走廊里没动。
我把门推开,让开半步,她才走进来。
房间不大:一张一米八的床,靠墙一面长窗,窗外面是园区的方向,能看见远处那片灯还没熄干净,蓝的、金的,被树遮掉一半。
地上铺着地毯,墙角一个行李架,床头一盏壁灯。
她站在门口,把帆布包拿下来放在行李架上,没急着坐。
“这房间多少钱。”
她问。
“你别问。”
“我就问问。”
“八百。”
她“哦”
了一声,把外套脱下来叠了叠放在椅子背上,走到窗户那边站住,拉开一条缝看了眼外面。
“这儿能看见那个城堡。”
她说。
“明天早上还能看见。”
“明天早上就回去了。”
她说。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跟平时一样平。
可我听得出来,她说的不是城堡。
)
她把窗帘拉上,回头看我。
“我先洗个澡。”
“一起。”
“不一起。”
她说,“我先洗。”
(她这个人做什么都有她自己的顺序。
她刚才在园里溅了一身水,从下午到现在没换过衣服。
)
她进了浴室。
水声起来以后,我在窗边站着,把那张白天拍的照片翻出来看了一遍:她戴着米妮的发箍,两只耳朵立着,站得笔直,笑得露了一点牙。
我看第二遍的时候,浴室里水停了。
她出来的时候身上裹着酒店的浴巾,头发是湿的,用一条毛巾包在顶上,脚上踩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脚跟露在外面。
她这一年我见过她很多次——在楼道里穿着制服,在床上穿着我的旧T恤,在厨房里围着围裙。
今天她这样站在陌生房间的地毯上,两个肩膀和锁骨的骨头凸着,肋条一根一根数得清,腰很细,那条浴巾勒在她腰上打了个结。
她走过来,走到我面前站住。
“储澈。”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