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和他们在蛇肚子里团聚,就安分点呆着。”
在系统的限制下,这句刻薄的提醒同样是她唯一能做的。
那些小妖既然能认出方三娘是贵客,那多半是得了柳仙命令。
只要她别再自寻死路,等顾渊接出爹娘的魂后带她一同离开,自然性命无忧。
顾渊怎么也没想到,她很快就见到了方三娘心心念念的方万盛。
更没想到,她以为早就该被柳仙吞掉的方万盛,此刻正活着在柳仙面前,同一女子……
生死相搏。
又一次穿过一处石洞后,首先捕获顾渊目光的,不是格外宽广的溶洞与密密麻麻的钟乳石,而是石洞正中的一处格外简陋的……戏台。
是的,戏台。
此处远比她在现世去过的、人为造景打灯的溶洞景点更为瑰丽,石幔似瀑布般从高高洞顶垂下,与利剑似的石笋相连成石柱,泉水淙淙,雾气蒙蒙,石壁上镶嵌的明珠光芒柔和,将此地衬的不似人间之境。
唯独溶洞中间一块,地上生长的石笋与倒挂而下的石幔在此处尽数不见,有如被怪力削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一处石头堆砌成的简陋四方台,四角勉强插着几根石制立柱,隐约可见早已干涸的暗色血迹。
而四方台上,衣衫褴褛的男人步步紧逼,向紧靠着石柱眼看已无路可退的女人逼去,猛地朝女人直扑而去——
“列位瞧好!”
有道洪亮的声音拔高一喝,怪腔怪调,好个半吊子说书先生:
“这戏台之上是何人也?原是对结发夫妻!”
“有道是: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却见这汉子一声狠喝,竟如恶鬼扑向昔日发妻,眼看要取她性命——哎呀,躲过了!”
周遭蓦地响起一片响亮喝彩。
戏台高出周遭一截,顾渊仔细望去,却见周围那被石笋挡住的、黑压压的一片,竟全是旁观喝彩的小妖们!
她还要再看,忽只觉颈侧一寒,借着无度的本能猛一旋身躲过,再看,却是一叶与她袖中蛇鳞材质相同的冰薄飞刃。
满堂喧闹喝彩声毫无预兆的静了下来,只留高阔的溶洞中飘荡着鬼魅似的幽幽余音。
远处戏台边墨团似的人影,整齐扭头朝她看来。
下一刻,铺天盖地的飞刃从戏台方向朝她射来!
顾渊神魂一轻,手中变幻出长鞭,雪白鞭影如银蛇在空中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几下将飞刃丁零当啷尽数打落,人却依然立在原地,竟是在这样的攻势下一步未动。
“是洞虚境。”
有道冰似寒泉的女声响起:“打不过。
你们,躲起来。”
无度的修为是洞虚境?
顾渊并不晓得洞虚二字的含金量,只见那群乌压压一片的小妖突作鸟兽散去,无度这般恶劣的脾性,居然也不加阻拦。
这下,戏台一块顿时空了出来,除了上边仍在死斗的夫妻二人,只剩下端坐于一石塌的女子。
这女子白发白眉,一双金瞳中瞳仁倒竖,十足的妖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