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道看似平静。
暗流却更冷,更凶。
江风呜咽,拍打着船舷。
浪花黏稠,带着腥气。
萧景珩立在船头。
绯色衣袍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他按剑,目光如隼,钉死前方摇橹的江浪。
江浪双手颤抖。
每一次落橹,都沉重如扛山。
他拨开的不是江水,是灭顶灾厄。
船舱狭小阴暗,霉味刺鼻。
一盏油灯,昏黄如豆。
影子投在板上,扭曲如鬼魅。
老周缩在角落,浑身痉挛。
浑浊眼里,全是惧意。
“死了……都死了……”
他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老爷被带走那天,大雪封门。沈知舟登门接人,官差转眼封府。血从门缝渗出,染红了白雪。”
老周揪住头发,哀鸣如兽。
“沈知舟是恶鬼!他逼我烧账本,说烧了就能放老爷。我烧了,可老爷还是被斩了。刑场上,他看着我,一直看着我……”
他猛地跪倒,对着姜离疯狂磕头。
额头撞在木板上,声声惊心。
恐惧撕碎了理智,他语无伦次,陷入癫狂臆想。
姜离冷眼旁观,面无波澜。
怜悯无用。
心软,只会断送姜家最后一线生机。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私印。
那是姜文渊遗物,萧景珩从沈府密室取回。
指尖沾墨。
她在泛黄粗纸上,缓缓写下二字。
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