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观崩塌、信仰重塑、先祖初心打脸、自我格局碾压、民族认知纠错,层层叠叠的冲击全部积压在一天之内,压得这个心思纯粹、心性简单的姑娘几乎喘不过气。
陈燕妮看着她久久不语、满心郁结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再度开口,
“嫣然,你不用把所有人的苦难、所有认知的偏差,都揽在自己身上自责。”
“你要记住,不知者不罪。
你从前的偏见、狭隘、麻木,是教育的缺失、环境的误导,从来不是你的本心过错。”
戚嫣然鼻尖微微一酸,今天积压在心底所有的沉重、愧疚与自卑,在陈燕妮温柔通透的开导下,终于放缓了一些。
她沉默良久缓缓抬起头,眼底的茫然羞愧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释然。
她终于彻底放下了那些困住自己的无谓内耗,也读懂了家国的重量和民族传承的意义。
她轻声开口,声音依旧带着一丝微哑,
“燕妮姐,老师,我明白了。”
“以前的我,是坐井观天、自困一隅,是我眼界浅、格局小,错解了武道的传承意义,辜负了传承本身。”
“但从今天起,我不会再拿着无知苛责自己,也不会再抱着傲气盲目攀比。”
“孙老师、君子师叔,你们的武道,我以前没看懂。
但从今往后,我的武道,也不会再为擂台争胜、不再为一己输赢而战。”
她目光澄澈,
“先祖以阵护山河,往后我便以武守本心、以技护正道。
不求一时锋芒,但求不负血脉、不负先辈、不负今日幡然醒悟的自己。”
一席话说完,席间几人眼底皆是赞许。
孙贼微微颔首,唇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认知重塑,本心归位,这一趟跌宕的醒悟,于戚嫣然而言,远比聚会赢下陈君子珍贵千倍万倍。
陈君子端杯轻抿茶水,眼底暗含认可。
放下攀比傲气,读懂武道初心,这姑娘,是真正破开桎梏、彻底成长了。
“恭喜嫣然悟道!”
这是陈君子有史以来,第一次如此正式、如此真心地恭喜戚嫣然。
两人过往的关系,向来微妙又疏离。
在外人看来,二人同为炼气入门,理应亲近和睦。
可实际上,若无孙贼从中牵线维系,他们大概率始终只会是点头之交,几乎不会有半点多余交际。
究其根本,是两人骨子里太过相似,都是极度骄傲之人。
各自有各自的武道坚持,各自有各自的清高底气,谁都不肯轻易低头,谁都不愿服输示弱。
早前的戚嫣然,曾被陈君子清俊出尘的样貌深深吸引。
少女心性,直白热烈,她不止一次主动靠近、刻意示好,甚至大胆主动追求过对方,想要拉近彼此的距离。
可陈君子心性清冷,近乎修得无情道,心绪不随外物波动,从不为儿女情长牵绊。
面对戚嫣然直白热烈的心意、主动亲近的举动,他始终淡然处之、视而不见,尽数冷漠无视。
他不会刻意疏远伤人,却也绝对不会心软回应,只用最体面疏离的态度,划清了两人所有界限,硬生生掐断了戚嫣然所有的少女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