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宏远难得爆了个粗口,
"我那句来学习是啥意思?
是试探他。我要看他啥反应。
他要是顺杆爬,说'对对对我们本地确实不行,还得靠省城的老师来带',
那他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被我一句假话就套住了。"
"可他没有。
他反过来夸我。
他这一夸,等于把球踢回给我了,我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我要是谦虚说哪里哪里一般般,那他就顺坡下驴,说'周总太谦虚了你们确实做得好';
我要是顺着说'还行吧我们确实用了心',那他就摸清我是个爱听好话的人。"
周宏远叹了口气:
"三十岁的人,被我一句'来学习'将了一军,他不慌不忙,反手就把球踢回来了。
老金,你说这是愣头青?"
金大奎的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还有最后那一下。"周宏远看了一眼会议室的门,"
他跟我告辞的时候说,
'周总金总,我那边还有几个熟人要打个招呼,咱们回头聊。"
"咋了?"
"他要真去打招呼,走两步是不是得回头看一眼?得找那个人在哪儿吧?
得跟旁边人说'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吧?"周宏远摇摇头,"
他没有。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稳,直奔会议室。
车老二和林童跟在后面,三个人一步都没犹豫。"
"这说明啥?"
"说明他根本没有啥熟人要招呼。"
周宏远淡淡道,
"他就是不想在这儿多待了。
因为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所以赶紧找个由头撤。"
他转过头,盯着金大奎的眼睛:
"老金,咱们还没有探出人家的底呢,人家已经知道了他想要的东西,
那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一个能在我面前装得滴水不漏,装到我差点都信了他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本地小老板。
这种人,是善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