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每次我想起他的事情来还是觉得有些荒唐。”
听完戚嫣然的叙述,孙贼开口道,
“你是戚家后人,应该知道戚家军练兵的旧事。”
戚嫣然声音放轻点头道,
“练兵?这个我知道的。”
“那你说说,戚将军练兵要求几个月上战场?”
“老师,当年戚大帅募义乌的矿工当兵,三个月就要有战斗力,
学会招式之后就要对打、要试手,练完就要拿去对付倭寇。学的东西,得有机会实打实去用,才算落到身上。”
“道理是这么个理。”
孙贼话锋一转,语气也平和下来,
“我也知道,戚家军那是训练上阵杀敌的士兵,可以强制对练、不计较磕碰风险。
民间武馆面对普通学员,要顾及安全、顾及学员意愿,不可能照搬军营那一套。”
“桩可以站,套路也可以练,这些是根基。
可根基不等于本事。
只磨架子,极少做对抗试练,就如同天天拿着刀反复擦拭,却从来没挥出去砍过东西,真遇上敌,照样手足无措。
而且我也要明白,就算训练场上练出对抗本事,到街头突发冲突,还会受胆量、心态影响,
会练功也不代表就一定能打赢。
训练只是提升胜算,不是给人打包票必胜。”
戚嫣然眉宇间带着几分怅然。
“是啊,老师,站在武馆经营现实来讲,馆里要承担房租、师傅薪俸,不少武馆会想着适当拉长学员学习周期来摊平成本,这个心思其实可以理解。
拉长周期本身不是坏事,完全可以循序渐进慢慢加深本事,这本就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大家都是这么教学的。”
孙贼戚嫣然这么讲,开口反驳道,
“可不该走到另一个极端,整整一年,几乎不给学员接触实战打法的机会,只靠反复磨套路耗时间,这也是不对的。”
“我知道很多武馆里面,不少老辈的想法也有问题。
他们总喜欢说,‘火候未到,不可轻动手’,有些人甚至为了敛财,把对练视作好勇斗狠,生怕徒弟练出一身蛮气,以后不好管教了。
久而久之,不少学员就真信了,以为只要熬够时间,功夫自己就会长在身上。”
“但这样一来的话,最后无非两种结局。
一种就像那小伙子,在外头吃了大亏,转头回来痛骂武馆欺人,一拍两散。”
“另一种,也是我最常听到的,就是他们的弟子输了之后反倒自我怀疑,觉得是自己练得还不够,悟性还差,接着交钱日复一日磨套路。”
孙贼嗤了一声,
“这才是最棘手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