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因为我不是你。”
虞沐沫攥着门把手,冰冷刺骨的触感不及她心口失温的万分之一。
直到壶中境,虞沐沫都没能想明白,老千鬼屡次放过她、不想亲手杀她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哪怕刚才崔判官解释了性命双修,她依然觉得老千鬼的行为不合理。
此刻,虞沐沫终于想通了。
老千鬼想要的是殉道。
他要杀死那个或许是虚假的、局限的“旧我”
。
兴许老千鬼早早知道,他已不再是虞沐沫的对手,也算到了最终的结果。
虞沐沫从进入地府第一日,便接纳了那套黑红口碑,一直走到几乎是整个地府和半个天庭都在为她撑腰。
老千鬼求的是如脱故衣。
他要那个“杀身成仁”
的名声,成为一种不死不灭的思想,一直笼罩在地府。
往后千年,那些不被地府所接受的亡魂,都会感念他的付出、革命。
他无非是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对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成全他。
最好是一场大战之后,他虽败犹荣。
最好杀他的是虞沐沫,那个他亲手放大的地府变量。
这样他就能从骗子、走私者、炼煞犯,变成一尊被后人偷偷纪念的“鬼雄”
。
所以他的每一步,都是在给虞沐沫递刀。
他想让虞沐沫杀了他,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投降,而是因为被虞沐沫杀死本身就是他最后一道程序。
只要她动手,老千鬼就从恶贯满盈变成了某种符号。
他的死会被后来者讲成故事,会有人为他立传、供香、编歌。
他活着时没成为神,死了反而能成为像。
“我不会给你杀身成仁的机会。
你只配被十殿阎罗逐一审判,被业秤量过。
你的结案报告上,不会有你的理想,只有你所干过的所有卑鄙无耻掠夺而来的功德。”
若老千鬼能如当年鬼王与黑白无常一般,为枉死城亿万亡魂舍生取义。
那他的终局,倒也算得上丹诚赤血。
但他根本不会这么想,更遑论这么做。
“辰煦垣被阎罗王判去鲸棺服刑,你也会步他后尘。